說罷,轉身離去。
吉祥樂顛顛地哎了聲,連忙跟上去。
陳老爺無力地癱在寬大的太師椅上,眼中光芒漸漸消失。
少年郎走到正堂門口,室內室外用一層厚厚氈簾阻擋,只要跨出了這個門,就再無反悔之地。他就在這時,腳步猝然停頓住。
所有人都望向他,少年人身子挺拔,他纖長白皙的手指停在織金大紅氈簾上,停頓半響,他回過頭來。
陳老爺不禁坐直一些。
“父親,過幾日,我還要來取妹妹的靈位。”
“您,別忘了。”
他聲音輕而淡,卻堅決無比。
陳老爺心重重沈了下去,他胡亂嗯了一聲,說:
“鬱真,你不要家裡的東西……你,你,冬天這麼冷,你今晚住哪兒呢?”
陳鬱真掀開大紅織金氈簾,離開前他最後側了下臉,眸光輕輕從眾人面上掠過。
聲音疏離。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
出了屋門,一片光亮。
如今正是黃昏,天邊火燒雲燦爛無比。層層金光透過斑斕雲彩映在地面上,凜冽的風穿堂而過,捲起了地上的雪沫子。
陳鬱真穿的很單薄,但他卻不覺得冷。
陳家的奴僕們得知了訊息,驚疑不定地望過來。陳鬱真不在意他們,他讓小廝吉祥去收拾東西。
長到一十九歲,他能帶走的不過是幾件冬衫,幾件白姨娘給他繡的鞋履與幾百兩做官的積蓄。
輕飄飄地來到陳府,又輕飄飄地從陳府離開。
走過夾道,走過穿堂,走過抄手遊廊,走過垂花門,走過影壁,走出正門。
陳鬱真立在青磚上,望著頭頂那黑檀木金色牌匾上的‘陳府’二字,心中一片開闊。
吉祥:“二公子,已經找好了中人,賃好了房屋。是一個二進的小院子,裡面三間正房,兩側都是廂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青惟布馬車車輪咕咕轉動,從西街駛向東街,大約行駛了兩刻鐘,便停下了。
陳鬱真下了車。
白姨娘緊隨其後,他們齊齊望向眼前新賃的房屋。
京城居,大不易。這個二進院雖然不大,但離皇城極近,又毗鄰商鋪,是極好的位置,一月租金就要二兩銀。他們租了一年,加上押金等一共交付了二十五兩。
眾人目光帶著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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