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冷不丁出現聲音。陳鬱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皇帝身側,
離得太近,皇帝轉身時停滯一瞬,陳鬱真那清麗完美不似真人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漂亮地驚心動魄。任誰面前猝然出現這張面孔前,下意識地也會止住呼吸。
皇帝能清晰地看見他根根分明、濃密纖長的睫毛。往下再是挺直的鼻樑,紅潤的嘴唇……以及白皙精緻的脖頸。
他眼眸亮晶晶地,望著筆稿,神情滿是驚歎。
“臣臨摹過顏真卿的筆貼,可惜練了幾年,總是不得其法。可聖上筆走龍蛇,結構精美,已有顏體‘中鋒用筆、橫輕豎直、蠶頭燕尾’的特點。”
“如這個‘國’字,結構方正端莊,重心平穩,佈局嚴謹。再如這個‘門’字,傳統楷書略微拘謹,而顏體中宮寬綽,四周形密,外緊內松,左右舒展,極具張力。”
“哦?”皇帝眸光停頓在陳鬱真臉上。
陳鬱真:“聖上寫的極好。”他驚歎不已。
陳鬱真好像天生就有愛人的能力。他從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愛。
他喜歡小廣王,他就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對小廣王的喜歡。在原則之內縱容他、偏袒他,為他極盡謀劃。他愛護白姨娘,為了不讓白姨娘在皇帝面前戰戰兢兢,他敢冒著得罪皇帝的風險,提前離開。
現在,他對皇帝感激涕零,他就毫不掩飾地誇讚皇帝。一點也不怕被人認為是溜鬚拍馬、阿諛奉承之輩。他又是探花出身,才華無可匹敵。他的話,他的誇讚更讓人心悅誠服、心滿意足。
皇帝喉嚨滾動,他盯著面前探花郎。
“真的寫的這麼好麼?”
嗓音沙啞,聲音低沈。
“聖上寫的極好。”陳鬱真毫不猶豫道。
皇帝從書案上拿過一根狼毫筆,在陳鬱真驚訝地目光下遞給他:“你寫一頁字,給朕看看。”
陳鬱真從墨玉獸首硯臺上蘸取墨汁,他思量片刻,從紙上下筆。
鐵梨象紋翹頭案高約五尺,坐著正好下筆,陳鬱真站著,他只好彎著腰。
他捏著筆,認真書寫。那青色官袍垂下,勾勒出他纖細的腰身,極細極薄,輕輕一撈彷彿就能到人的懷裡。
盈盈一握,不外如是。
皇帝捏著半盞茶水,忽而飲了一口。
他倚靠在紅木嵌螺繥大理石扶手椅上,從男人角度,正好將陳鬱真整個姿勢收入眼下。陳鬱真寫的認真,白玉面皮秀美清麗。
小半刻鐘後,陳鬱真終於寫好。
伏在案上,腰部不由有些腫痛。他直起身來,捏起薄薄紙張。現在這張紙已經被寫的密密麻麻,滿滿當當。他默地是顏真卿晚年作品《麻姑山仙壇記》。這是個碑刻,陳鬱真小的時候曾認真臨摹過。後來因專心科舉,逐漸荒廢了。
這篇雜記他前面寫的略有些不如意,後面因為熟練,倒好了一些。
皇帝認真端詳這篇文章,評價道:“漸入佳境。”
陳鬱真也是這麼認為的。他從皇帝手裡接過紙張,準備拿回去再好好看看,重新練習。
可就在這時,他猝然張開眼睛,驚訝地望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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