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揉了揉小廣王腦袋。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穿過跪地的眾人,走到陳鬱真面前。
皇帝低下了身子,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極親暱地握著陳鬱真的臂膀。
皇帝手指粗大,一把將他完全握住,陳鬱真慢慢抬起了臉。皇帝幽暗的目光注視著他,陳鬱真睫毛顫抖,垂下眼眸。
皇帝輕輕一拉,就將陳鬱真攙扶起來。他悶熱的呼吸灑在陳鬱真面上:“愛卿,起來吧。”
陳鬱真低聲道:“謝聖上。”
皇帝微微一笑,這才肅了臉色,沈聲道:“都起來吧。”
小廣王拉著太后的手,給她顯擺自己剛烤的魚。小廣王嘰嘰咕咕,說自己多麼不容易,烤出來這條多麼難。
太后聽了,心疼得不得了。
她覺得自己的乖孫就是來宮裡受苦的,從前喜歡釣魚,現在又喜歡烤魚。好好一個金尊玉貴的皇孫,幹起來這種事。
小廣王得意道:“這可是孫子烤得第一條魚,您聞聞香不香。”
“香!”
太后有些走神,她扭頭看皇帝,看到皇帝正坐在宮人剛搬過來的一張太師椅上,正饒有興致地和小陳大人說著話。
皇帝素來都是不怒自威地,他少有這麼溫和的時刻。男人眼眸中帶著笑意,正專注地看著面前俊秀清冷的探花郎。
而探花郎神情也帶著放鬆,他閒適地坐在皇帝對面,像是說到了什麼好玩的話題,抿著嘴笑了起來。
皇帝好像不小心蹭過探花郎的手,他像是被其涼意驚了一下。從宮人手裡,接過暖暖的湯婆子遞給陳鬱真。
陳鬱真蒼白的臉上浮上赧然,一時之間,君臣二人好似更加親近了。
太后看得出神。
“好啦!好啦!烤好啦!”
一道驚呼聲將太后拉回現實。小廣王驚喜地把烤魚架子放下來,從中取出烤好的魚。
那烤魚顏色金黃,香氣撲鼻,在場的宮人們都悄悄嚥下口水。
小廣王將一整條烤魚放到瓷盤裡,剛樂顛顛地想端給自己親愛的師父父,轉而警鈴大作!
他怎麼能當著皇帝的面,先給一個六七品的小官呢!
皇伯父心眼那麼小,萬一給自己親愛的師父父穿小鞋呢!
小廣王遲疑了一瞬,心不甘情不願地換了方向。
眾人只看到原本笑呵呵的小廣王一下子憤怒起來,他氣哼哼地遞盤子給皇帝,悶聲悶氣道:“皇伯父,請嘗。”
皇帝接過裝著烤魚的瓷盤,然後極為自然地遞給身側的陳鬱真。他這一套做的十分自然,好像本該如此,就該如此一般。
小廣王一下子笑開了花。
陳鬱真接著瓷盤,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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