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我說,最近不知道誰惹惱了皇帝。皇伯父總是冷著一張臉。這段時日大家都戰戰兢兢地伺候著,生怕也被砍腦袋呢。師父父,你也在御前待著,一定要小心啊。”
小徒弟如此暖心。陳鬱真摸了摸他的頭。
小廣王眼睛舒服地瞇了起來。
陳鬱真卻有些遲疑,他這段時日並沒有見過皇帝,上次見還是兩儀殿翰林院集體覲見時。所以對於‘誰惹惱了皇帝’這個問題,並不是很瞭解。
小廣王不滿意陳鬱真的走神,哼哼唧唧道:
“師父父,你表妹有我對你好麼?”
陳鬱真失笑。
小廣王皺著眉頭,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和師父說:
“表妹不如我善解人意,此我一勝;表妹零勝,而我一勝,此我二勝;表妹零勝,而我二勝,此我三勝。”
“所以表妹完敗,我完勝。”
陳鬱真崩了他個腦瓜殼,冷聲道:“做功課。”
小廣王朝他咧了下嘴,心不甘情不願去了。
嬤嬤在一旁感嘆:“咱們殿下,人有些淘氣,心腸卻不壞,除了聖上,就最聽您的話了。”
陳鬱真在一旁仔細盯著他的功課,沒有答話。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宮內也漸漸燃起了燭火。
陳鬱真上了馬車,車軸咕咕轉動。
看小孩讀書是一件極耗心力的事。尤其這個小孩身份地位崇高,人又聰明。陳鬱真不願意荒廢他的聰敏勁,從來都不假手於人。
陳鬱真閉上眼睛假寐。冬日嚴寒,馬車上有厚厚氈簾,一點寒風都不漏。車內溫暖,陳鬱真裹著厚厚被衾,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身子被人輕輕推動,陳鬱真緩緩睜開眼睛。
白玉瑩正探身過來,她有些害羞,瞪大眼睛看他。
夜幕降臨,月如彎鉤。
整座宮城被朦朧月紗披罩,安靜靜謐。端儀殿燭火昏暗,宮女們輕手輕腳地將帳帷從銀鉤上取下。
帳帷重重落下,阻擋了昏暗燭光,其上猙獰白虎繡紋變得影影綽綽。
小宮女們小心將燭火熄滅,又輕輕地關上門。
咯吱一聲,在寂靜的宮殿中格外醒目,更何況皇帝根本沒睡著。
男人神情倦怠,從榻上坐起,靠在身後的月白軟枕上。他眼下有些青黑,這幾日總睡不好覺,平白熬到天亮。
明明已過了許久,他卻還記得那人閉上雙眸,衣襟半開、仰躺在龍榻之上的楚楚韻致。
那麼單薄美麗的身子,就在他身下。他一伸手就能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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