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喜沉默。
宮人將白日的衣裳放在玉蘭鸚鵡鎦金薰籠上,又在鎏金異獸紋銅爐放上龍涎香。殿內宮人雖多,但都垂手侍立,不聞一點聲音。
不一會,淡淡的香氣就在殿內暈染開來。
劉喜:“要不奴才去請個太醫過來?”
皇帝不耐煩極了。
他猝然睜開眼睛,幽暗陰鷙的目光停在劉喜身上:“滾出去。”
劉喜無可奈何,低著頭,小步子慢慢走出去。
“慢著……今日,小廣王處是誰當值。”
劉喜心中一突,他轉過身來,慢吞吞回答道:“是……小陳大人。”
他低著頭,餘光注視到皇帝臉上似有些古怪,他還沒想明白,就看到皇帝慢悠悠地飲過一杯茶,好像下定什麼決心。
“朕要去看小廣王的功課,走罷,起駕昭慶殿。”
劉喜一呆,他震駭地抬起頭來。
他忙說:“聖上!小廣王最近鬧騰地緊,他鬧著騎馬射箭,恐怕不在昭慶殿。不若直接把殿下召過來,也省的聖上走一趟。”
皇帝慢條斯理的微笑。
薄薄日光打在皇帝冷峻的臉上,他狹長烏黑的眉挑起來,眸中的冰冷一覽無餘。
皇帝笑問:
“劉喜,你是活膩歪了麼?”
劉喜顫著腦袋,低下頭去。
皇帝喉嚨中發出悶悶的笑聲:“更衣!”
出了端儀殿,男人上了輦轎。他手指不住輕釦,催促抬轎太監加快步伐。三刻鐘的路程,兩刻鐘就到了。
等下了昭慶殿,皇帝越走越快,堪稱迫不及待。男人身高腿長,只是可憐身後跟著的太監宮女們。
昭慶殿正殿越來越近,無數宮人們跪下去,皇帝充耳不聞,他麵皮緊緊繃著,下頜骨咬緊。
直至大掌觸及到殿前紫檀雕花門,他才放慢了動作。
他止住太監的宣唱,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皇帝心開始劇烈的跳動,他一個屋子一個屋子地尋找過去。越來越期待,眸中浮現出病態的狂熱。
轉過拐角,隱隱約約能聽到兒童朗朗讀書聲。
男人手指輕顫,透過開啟的半扇窗戶,打量堂中的青色身影。
陳鬱真一身青白色官袍,頭上戴了方巾。他眉目疏淡,衣襬蹁躚,手裡拿著一卷書,在堂中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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