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頭來,從他身後看,彷彿大片大片的雨滴澆在他身上。皇帝下頜骨繃緊,眸光宛若寒潭。
一時之間,殿內只聞雨滴劈啪聲。
猝然之間,皇帝轉過身子。
金黃織金長擺在空中翩動,男人在陳鬱真驚訝的目光下一步步靠近。他眸光是一種平靜下的癲狂,近看是無波無瀾的海面,但走上前去,才能窺見黑海中的驚濤駭浪。
“陳鬱真,冷不冷?”
他甚少叫探花郎的全名。平時總是叫陳愛卿,陳卿的叫。當這三個字從皇帝口中吐出,他自己都怔楞了一瞬。
話語中帶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親暱。
“不冷。”陳鬱真嗓音沈靜。
皇帝毫不在意,繼續上前一步,將陳鬱真完全籠罩在自己身下。
粗糙的掌腹在他清冷麵頰上輕輕蹭過。接觸的剎那,往前的許多旖旎回憶紛至沓來。皇帝死死壓制地慾望再次死灰覆燃。男人幽暗眼眸盯著他。
嗓音帶著點沙啞。
“陳鬱真,你臉已經有點涼了。”
皇帝低低看著他,兩人一下子離得很近,呼吸相纏。皇帝能清楚的看到他顫抖的睫毛,能清楚地感受他溫暖的呼吸就這麼噴灑在他手背上。皇帝喉嚨吞嚥,眼眸愈發深沈。
陳鬱真有些茫然,他後退一步,雖然還是面對面,但已經從呼吸相聞到間隔七八尺。
陳鬱真垂著頭,嗓音沒有一點變化:“謝聖上關心,臣不冷。”
他說話情緒絲毫沒有起伏,也沒有多說一個字。依舊平靜剛直,一點都沒有之前熟絡的樣子。
皇帝手指顫抖,他揚聲道:“劉喜,拿件厚衣裳來。”
劉喜悄無聲息地退下去,又悄無聲息地上來,手裡漆盤上多了件大毛衣裳。
皇帝親自抖開衣裳,將其披到陳鬱真身上。
這是件孔雀裘,翠綠的顏色,裡面是厚厚的灰鼠毛,十分保暖。
翠綠富貴的孔雀裘,疊著青白素裳,給那清貴雅正探花郎增添了一股風流氣息,襯得他那白皙小臉更是驚心動魄的白。
眉眼彷彿在江南古城浸潤過,顯現出珍珠般的光華。
皇帝親自給他繫上束帶。一切弄好後,皇帝幽深目光在他面上停頓許久。
陳鬱真睫毛輕顫。
皇帝低聲道:“今日天氣不好,你……等雨停了再走。”
說罷,皇帝轉過身來:“劉喜,走。”
雨幕下,幾名小太監竭力給皇帝撐著傘。
大雨傾盆,即使四五把傘疊在皇帝身上,但男人肩背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細斜的雨絲沾溼。他下襬上也沾了些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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