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踱步到門廳口,已經掀開了氈簾。
王大人停頓片刻,輕聲道:“來人,送客!”
室內幽靜,金光射入。男僕湧上來,低聲道:“小陳大人,請您離開吧。”
陳鬱真望著郎中堅毅的背影,頹然地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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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凳之上,小廣王飛快地用草繩編魚。他如今已經熟練的不得了,做出來的小魚也肥嘟嘟地,憨態可掬。
小廣王還拿了一堆指甲蓋大小的珍珠,穿成孔系在魚眼睛上,又拿上好的妝花錦緞裁成布條來做成魚鱗紋路。
只能說天家富貴,這麼好的東西都能拿來給小孩子糟蹋。
小廣王一邊編,一邊說:“師父父,你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好。”
陳鬱真怔了半響:“有麼?”
小廣王瞪大眼睛,指著陳鬱真面無表情的雙眼,嘻嘻笑。
陳鬱真沉默。
自那日後,他便常常想起郎中說的話。
陳堯這種狗東西死不足惜,他沒覺得自己做的有問題。但是,私心的確不能凌駕於公心之上。
陳鬱真一直繃緊心中那根弦。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要不要外放呢?
外放到一個真正能接觸到平民百姓的地方,真真正正從地方起步,體會男耕女織,體會地方上的辛苦為難,體會百姓的喜怒哀樂。
中樞還是離皇帝太近了。而離皇帝越近,就離百姓越遠。
居廟堂之高,又怎能真正的體會世事維艱。
讀書時的遠大抱負悄悄冒出了頭,這些年陳鬱真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一稍稍放鬆,這股子想要外放的念頭就越來越猛烈。
“師父?師父?你在想什麼?”
陳鬱真搖頭。
小廣王好奇地打量他,他忽而笑了起來,神神秘秘地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你是不是在想你妹妹,陳三小姐入宮當女官的事。”
自陳堯被流放,陳家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陳三小姐本就被解除了婚約,出了這檔子事,更難找好夫家了。
現如今,權貴大戶,他們看不上陳家。陳家看不上的那種小門小戶,反倒蜂擁而至,替自家兒子求娶陳三姑娘。
但陳三姑娘性情高傲,她又是被當做眼珠子一樣看護長大的,陳夫人如何能捨得她嫁入那等人家。
幸好陳三姑娘身段窈窕,長相極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到宮裡做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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