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鬱真失笑:“臣哪有這麼大腳力,不過在北門這裡轉了一圈,解了幾個燈謎而已。”
皇帝便不說話了。
小廣王站在兩人中間,眼神明亮。他忽然大叫:“師父父,你今天和我皇伯父穿的都是一樣顏色衣服!”
陳鬱真一怔。
的確都是一樣的衣袍。
陳鬱真是鴉青色的袍子,十分厚實。這件袍子沒多少繡紋,陳鬱真是清冷矜貴的長相,人又瘦削。這件衣裳被他穿來整個人顯得十分冷淡漂亮,書卷氣很濃。
而皇帝身上那件鴉青色大袖衫顏色就更重一點,渾身用金線繡制,繁覆奢侈。皇帝身量高,肩寬腿長,整個人又都是沈著的,眉宇間不苟言笑、冷峻深刻。
同樣顏色的袍子,倒是穿出來不同的風采。
小廣王笑個不停:“師父父,怎麼你穿起來,就沒有伯父那麼威猛呢?”
“我如何能和聖上相比。”
他說這話時,眉目舒展,嘴邊自然而然帶著笑意。眼瞳明亮,輕輕一眨,便泛開波光瀲灩般的漣漪。
皇帝幽暗目光停頓在他面上。
“師父。你一個人逛也沒有意思,不如就加入我們吧。我想和你一起玩。”小廣王直接將表妹忽略了,表妹面上閃過難堪。
他看陳鬱真沒說話,不由上前撒嬌:“師父父,陪陪我嘛!我好想你,我想和你一起玩。你都好久沒有和我一起玩了。你也不讓我釣魚,就陪我看看花燈嘛。我們一會再去看戲怎麼樣?”
皇帝無聲地望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回答。
陳鬱真仍然是笑著得,只不過笑裡多了些歉意。
不知道是對小廣王,還是對被忽視了的表妹的。
他很認真,也很鄭重地半蹲下來,平視小廣王。那雙明亮的眼睛彷彿有魔力一般,任誰看見都能平靜下來。
小廣王停止鬧騰,聽他講話。
他說:“殿下,臣不是一個人,臣是和臣未婚妻一起來的。”
“她第一次到京城,臣總要陪陪她。”
“下次,等冰雪消融,湖面上乾乾淨淨,臣再陪你釣魚好麼?”
他嗓音很乾淨,像是清泉一般,光聽著就很舒服。他是很認真的在和小廣王商量,話語中也帶著些不可違背之意。
陳鬱真這個人,柔和又剛正。
小廣王無可奈何,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陳鬱真摸了把他頭上的虎皮帽,滿意地站起來。
他隨即對皇帝道:“時辰不早了,臣就告退了。”
說罷,也不等皇帝反應,牽過表妹的袖子,兩人聯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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