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我啊!我是探花郎的母親,白姨娘!”
尖利又熟悉的女聲傳過來,小廣王張大眼睛,立馬掀開車簾。
站在外面的,赫然就是陳鬱真的生母。
只不過,她現在更加瘦削了,整個人卻沒有了那股子弱柳扶風的氣質,反而堅韌了許多。
她抱著從前小廣王送給陳鬱真的小魚,於這大庭廣眾之下,當街跪了下來,涕泗橫流。
“求小廣王殿下,救救鬱真吧!事到如今,只有您才能救他了!”
“你這瘋婆子說什麼混賬話!”白姨娘話音剛落下,小廣王身邊的婦人就兇猛的斥責。
“世人皆知,小陳大人被調往漳州做知州了,您不去跟著享福,反而跟著我們殿下,攔我們殿下的車駕做什麼!”她看白姨娘滿身髒汙,不知道多少天沒有沐浴過,不禁捂住了鼻子,“也不知道你在這蹲守了多少天,這臭成這樣……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了我們殿下的行程!”
“殿下!”白姨娘哭道:“求求你了,現在只有你了。我去陳家,陳老爺不見我。我去找太后,太后也不見我。京城貴人裡,除了您,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她踉踉蹌蹌往前爬,懷裡的小魚就顫顫巍巍的在她懷裡推搡,跌落,掉進滿是泥土的大地上,沾滿了溼泥。
用妝花鍛做好的小魚就這樣被踩在腳底下,往日的光輝消失殆盡。
“楞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將她拉走!”婦人發號施令,侍衛立馬上前捉住白姨娘的手臂。
不只是白姨娘一個人來的,還有夏嬸、吉祥、琥珀……但是他們人太少了,皇家侍衛又是何其勇猛精壯,不一會兒,就被全部捉住。
“快帶走!”
就在白姨娘心死的那一剎那,面帶恍惚的小廣王終於說:“……停下!”
他聲音雖小,帶著小兒的稚嫩,但鏗鏘有力。
婦人不禁道:“殿下!您就聽奴才一回的吧!這件事情,您不該插手!”
小廣王喃喃道:“……我就知道,你們有事情瞞著我。我就知道,師父不會不管我的。”
“殿下!”
“是和皇伯父有關麼?”小廣王默然道。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眾人震駭到了原地。眾人怎麼也想不到,小廣王年紀這麼小,竟然能多智近妖,這麼快就能反應過來。
“殿下!”婦人可以算的上是懇求了,“求求您了,您該去豐王府了,您的小妹妹,您的父親母親都在等您呢……這件事情,您不要插手了。奴才求求您,不要插手了!”
咚的一聲,婦人同樣也跪在地上,她眼中湧出淚水,全是對孩子的疼惜。
“奴才看顧您長大,實在不忍心您為了一個人付出到這一步。您知道一旦踏下去,您就再無反悔的餘地麼?您真的要和聖上對著幹麼?您知道太后娘娘為您擔驚受怕,就是不想讓您插手麼?殿下!求您清醒清醒一點吧!”
小廣王將地上的小魚拾起來,他還記得,那是一個有著燦烈陽光的冬日,師父在貴妃榻上休息,而他在優哉遊哉編小魚。
那樣的生活,多麼平靜,多麼美好。
他每天都能大叫著,呼喊師父父,每天都能和師父睡覺,聊天,說話。每天,師父都能溫柔地撫摸他的發頂。
“嬤嬤,對不起。”小廣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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