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沈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濃的幾乎讓人窒息。
這個屋子很暗,而外面很亮,小廣王瞳孔張大,反應了許久,才漸漸看清楚室內的擺設。
他眼眸中瞬間湧現出淚水,嘴巴也癟了起來,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孩,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大人。
“師父!”
他朝病榻之上的陳鬱真撲過去。
陳鬱真瘦了一圈,原先合身的鴉青色衣袍鬆了許多,燦烈的陽光照耀在他臉上,他纖長濃密的眼睫翕張,怔怔地注視著射入的陽光,好久都沒回神。
直到懷裡忽然多了個小孩,他才眨了眨眼睛。
小廣王在他懷裡哭的上氣不接氣,所有的委屈、不甘全都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師父,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好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害怕,我一直以為是你不要我了,師父不要我這個徒弟了。我一直在想,師父是不是很討厭我,所以才連見我最後一面都不願意。我很害怕,師父,以後你不要不理我。嗚嗚嗚嗚。”
陳鬱真輕柔的摸著他的頭髮,眸光中帶著溫柔。
小廣王怔怔地抬起頭來,他哽咽道:“師父,你現在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啊!”
現在的陳鬱真,面上帶著病容,整個人都有些呆。或許是長久不見日光,他皮膚更白了些。
一舉一動間,卻帶著勾人心魄。
皇帝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一覽無餘的暴露出來。
小廣王是個小孩子,但長在皇家,他見過的東西很多。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崩潰了,瘋狂道:“師父,為什麼啊!為什麼他要這麼做!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瑞哥。”陳鬱真往小廣王身後的方向看,“不要再說了。”
小廣王踉踉蹌蹌地站直,他忽然明白了什麼,也跟著師父的目光往後看。
就在屋子最裡面,山水屏風旁,站著一個高大身影,他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就在這沉默看著他們。
這間屋子很黑,小廣王一進來就只看到了床上的陳鬱真,根本沒來的及看這屋子是否有其他人。
直到現在——
皇帝上前一步,窗邊的白光照耀在他金黃龍袍上,上面的繡紋在光下浮動,冰冷耀人到刺眼。
他挺拔俊秀的面孔也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小廣王顫著眼睛,義無反顧地擋在了陳鬱真面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跑步聲,緊接著門被敲了敲,劉喜的聲音傳過來:“聖上,底下人說小廣王殿下闖進來了。”
皇帝抬起手,象徵權力的翠綠扳指在空中停頓一瞬:“朕知道了,下去吧。”
老太監走遠,頓時,這間內室恢覆了安靜。
寂靜的讓人發慌,好像能聽見心臟的跳動聲,能聽到門外宮人的竊竊私語,能聽到風吹過樹梢的瑟瑟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