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她背地裡養了許多面首。知道一個人長久承歡是什麼樣子,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來對方一定很得皇兄寵愛。
真奇怪,被皇帝寵愛不好麼,為什麼抑鬱成這個樣子。
陳鬱真反應有些慢,直到長公主在他面前停下,他才抬起頭來。然後便沒什麼意思的又偏過頭去,讓自己重新沐浴在陽光下。
按理說,被這麼忽視,長公主應該會憤怒,但盯著這張漂亮冷淡的臉,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過得還好麼?”
長公主最終乾巴巴的想出了這句開場白。
陳鬱真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可以不用說了。”
“嗯?”長公主瞪大眼睛,看向在一旁沉默不言的皇帝。
——這是正常的。長公主知道皇帝是個小氣鬼,肯定不會放自己和他的小心肝單獨待著。
陳鬱真漠然道:“就在前幾日,豐王也來勸過我。你們都是同樣的說辭,我聽著都膩煩。”
長公主尷尬住嘴。而在一旁,皇帝仍舊看著陳鬱真。
畢竟得到了皇帝的命令,長公主還是遲疑道:“你……你不若多出去看看呢。皇兄是一個好人,你跟著他,不會有人敢欺負你的。我聽說你小時候過得很不好,現在有皇兄替你撐腰了。還有你升官應該會比別人快些……”
“我已經沒有官職了。”陳鬱真打斷。
他直勾勾的盯著長公主,嘴角微微勾起,似在嘲諷:“畢竟,現在我應該在漳州任職才對。”
長公主立馬閉嘴。
她帶著譴責略看了一眼皇帝,皇帝依舊沉默。
之後,又東拉西扯的說了好半天。長公主絞盡腦汁,陳鬱真反應都淡淡地。這天實在聊不下去。
等再聊的時候,陳鬱真就閉上眼睛,不置一詞。
長公主不會一個人唱獨角戲。等陳鬱真不回話的時候,她就停下了。皇帝最後嘆了口氣:“你出去吧。讓劉喜護送你回去。”
長公主遺憾的嗯了一聲。緊接著劉喜就殷勤地對他張開手:“殿下,請,馬車在這邊。”
踏出屋門的一剎那,她往回瞥頭,發現皇兄直起身來,他將探花郎摟抱住,親了親他的發頂。男人長相俊美冷峻,身量高大。而他懷中的陳鬱真,自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
真是孽緣。
長公主忽然想起小廣王臨走時叮囑她的,她腳步頓住,輕聲道:“陳大人,瑞哥託我轉告你,讓你好生用飯,說你身子不好,不要再虧損了。”
一直面無表情的陳鬱真眼珠子動了動,他清凌凌的目光移到長公主臉上。長公主都疑心他現在才看清自己的模樣。
“知道了,多謝你。”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