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鬱真腳步微動,他俊秀疏離的面龐轉過來,對著白姨娘。
四目相對,他瞳孔裡映出白姨娘瘦削秀美的面孔。母子二人,面目有幾分相似,相同的血液在兩個身體裡流淌。
在他漆黑瞳孔中,白姨娘面帶悲傷的看著他。
只有他們二人知道,剛剛那一席話,到底蘊含了什麼意味。
陳鬱真眼眶有些紅,他眼睫不住翕張,過了許久,他才低聲道:
“今生,鬱真恐怕不能給您養老了。還請您……珍重。”
待陳鬱真走後,白姨娘怔然片刻,放聲痛哭。
也直到陳鬱真走後,一直被攔在外面的白玉瑩、衛頌夫婦才得以進門祭奠。
白玉瑩望見眼前場景,大驚失色,慌忙跑過來:“姑母!到底發生了何事!”
衛頌焦急地把白姨娘攙扶起來,也問:“姑母,請告知侄女婿,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姨娘望著二人,只覺心中一片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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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姨娘收拾好形容,坐在炕沿上,已過了小半刻鐘。
屋子裡所有的外人都被打發了出去,只剩下白姨娘、白玉瑩、衛頌三人。
白姨娘木然地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白玉瑩只聽到一半,就難以忍受,不敢再聽。
她恨恨道:“我就知道,那個狗皇帝不會放過表哥!表哥真是瞎了眼,碰上這樣的皇帝!”
衛頌瞟了眼外面:“玉瑩!小點聲罵!別被聽見了。”
白玉瑩道:“我有什麼可怕的。他一口一個賤婦的叫我,我還不能反唇相譏麼。呵,我偏要說,狗皇帝!狗皇帝!”
衛頌捂著耳朵,只能假裝聽不見。
怎麼說呢,如果有一個榜單能列出白玉瑩和皇帝最討厭的人是誰,他們彼此都能榮登對方榜首。
恨意到了一種地步,甚至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世界上最覆雜的關係,大概就是三角關係了。
白玉瑩恨恨道:“昔日我是表哥的妻子,我才是正房。他那個小三就耀武耀威,欺負到我的面上。一個外室而已!我都不屑看他一眼!”
衛頌徹底沒辦法了,捂著腦袋,將這些能誅他九族的話語甩出腦海。
正事還要談,幾個人說了半天,都想不出如何幫陳鬱真逃出去的辦法。
如果陳鬱真是被關押在宮裡還好說,宮裡人多主子多,人多口雜,派系分明。依照衛家百年的積累,偷偷摸摸幹件事不算太困難。
但陳鬱真是被關在皇帝本人的私園內。
蒼碧園位處京郊,地廣人稀。乍然出現一個人都很顯眼,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一個大活人運走,這是最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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