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閒庭信步般走過,他是如此的顯眼,幾乎他一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逐上去。
玄色黑金鞋履輕輕的踩到白玉瑩小腹上,陳鬱真面色一下子就變了:“聖上!”
白玉瑩顫顫巍巍地抱著肚子,驚惶不定的抬起頭來。衛頌泣淚不止,對著皇帝開始磕頭。
“求聖上饒命。”
皇帝沒有管他們,含笑瞥了一眼陳鬱真,又看向了白玉瑩:“這裡,真有一個孩子?”
太醫吞了口口水,在白玉瑩小腹上,皇帝的鞋尖留下一個黑印。皇帝像是有潔癖似的,踩過白玉瑩之後,還蹭了蹭旁邊的雪地,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太醫戰戰兢兢道:“是,聖上。”
“可是看著月份並不大,真的有麼?衛頌和……這賤婦的孩子?”
又是一口一個賤婦。這可是外命婦啊。
太醫疑心自己捲入了什麼宮廷秘事中,答話愈發謹慎:“回聖上。按照脈搏來看,月份不超過兩月。是以外表並不明顯。而且婦人也並不在這個月份乾嘔,想來是居於冰寒之上,恐懼所致。”
“哦,是這樣。”皇帝嗓音輕飄飄的。
陳鬱真緊緊盯著他那踩到白玉瑩小腹上的那隻腳,皇帝若有所覺的瞥過頭來,他眉眼間還含著笑意,挑著眉一寸寸往下踩去——
“不要!”陳鬱真一下子撲了過來。他抱住皇帝的那隻腳,仰起頭來,懇求的望著他。
皇帝道:“按照時間來算,約莫是十月份懷上的。那時候你們成婚才不到兩月吧。感情真的很好呢。”
他明明是對著白玉瑩和衛頌說的,狹長烏黑的眼眸卻一寸都未從陳鬱真身上離開。
陳鬱真手指輕顫,他下巴被皇帝一點點抬起來,皇帝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阿珍,你說,朕賜的這樁婚事,是不是極好?”
“……好。”陳鬱真喃喃道。
白玉瑩已經不敢在聽了。她縮緊身子,在寒風瑟瑟發抖。
衛頌悄無聲息地擋在她面前。
“你也真是的。若不是你和白氏成婚,又何必耽誤她一年時間。”皇帝漫不經心道,“女孩子家光陰寶貴,因為你,她成了一個棄婦,今日還要受你連累,慘死在這裡,朕想想也會覺得不忍吶……”
“聖上!”陳鬱真眼睫顫抖,他緊緊抓住皇帝的袖口。
一貫清冷疏離的探花郎何曾有這麼低三下氣的模樣,他望著皇帝,好像看的是命運的劊子手。
皇帝手順著陳鬱真往下劃,抓住他的脖頸,讓他和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陳鬱真眼裡的悲蹌再也掩蓋不住。皇帝漠然一瞬,低聲問:
“陳鬱真,你告訴朕,你原原本本的告訴朕,你的前妻,你的表妹,懷孕了,你傷心麼?你不用騙朕。你若是騙朕,朕會讓她死的更慘。”
陳鬱真眼簾一閃,他睫毛上都是細碎的淚水,蒼白的臉被凍得紅紅的。
儘管如此,在如此絕望的時刻,他還是盡力露出一個笑容。
“我……不傷心。”他發自內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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