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白,燭光跳動。
小廣王抱著七八個塞得滿滿的荷包滿載而歸,宛如打了勝仗的大將軍。而皇帝被一個大臣煩的要死,一點破事也要告到御前。
等皇帝踏著月色回去的時候,燭火更昏暗了一些,陳鬱真合衣坐在雕龍鳳呈祥紫檀大床上,烏黑的髮絲垂在臉側,他秀美的面孔微微朝下,瑩潤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蠟燭。
皇帝就瞥了一眼,肩背上的冷汗就出來了。
他堪稱三步並兩步的上前,一把把陳鬱真薅過來,嗓音帶著平常少有的憤怒:“人都死哪去了!怎麼把蠟燭放的那麼前!不是告訴你們,只要他在,就把蠟燭放的遠遠的嗎?劉喜!”
宮人們惶然的跪在下面,劉喜才是傻了,他啥都不知道,他是和皇帝一起進來的,一進來就見到此等場面。
可皇帝第一句就問得他,他不能推卸責任,可他也的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聖上……是奴才沒管好,翠喜,翠平,你們說說,為何蠟燭——”
“聖上,你看這兒。”
懷裡響出聲音,陳鬱真還直勾勾的盯著燭光,他雪白的臉被燭光映地忽明忽暗,烏黑的瞳孔滲著陰暗,無機質般,看起來不像一個活人。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往前伸,在快要觸碰到火苗時,一把被皇帝拉下。
皇帝閉上眼睛:“別鬧了,你別嚇唬朕。”
陳鬱真顯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他又想伸出另一隻手去碰,又被皇帝拉下來。
“今天的藥喝了麼?”皇帝問。
“還沒有喝。下邊的人還在煮。”
“快點!讓他們煎好藥快點送上來!”皇帝嗓音急切,細聽竟然還有一些安心。
他親吻陳鬱真的眉心,陳鬱真很困惑,他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等吃了藥就好了。阿珍,等吃了藥,你就能好了。”
皇帝抱著陳鬱真,所有人都被迫在這裡等待。這一炷香,簡直比一天都難熬,等好不容易下面的人把藥煎好了,藥盅飛一般被護送過來。
皇帝緊緊盯著陳鬱真喝藥,好像喝的不是陳鬱真的藥,而是皇帝的救命藥。
等滿的快要溢位來的藥汁被喝到只剩下薄薄一層,肉眼可見的,皇帝的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眉宇間褪去了陰霾。
“都下去吧。”
跪著的宮人們還沒撥出那口氣,皇帝的下半句又來了:“再把太醫們請過來。”
這段時間,皇帝簡直到了心焦到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地步。
以往每十日叫太醫請一次平安脈,現在幾乎天天請過來。甚至皇帝不侷限於宮中的太醫,他令人去京中、地方上找尋有名的大夫。每天都有十來位民間聖手進宮,過來給陳鬱真把脈。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外面傳來梆子響,已經到了三更,還有兩三個時辰外面天明,太醫、大夫們才姍姍來遲。
陳鬱真早就睡了,他們一個個、按照次序給陳鬱真把脈。
每個人的說法幾乎都和前人一模一樣,什麼不可醫治,好生保養。翻來覆去,說了和沒說一樣。
皇帝無聲無息的站在一旁,安靜的像一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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