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青黛黑
皇帝神色癲狂,劉喜呆呆地望著他。
劉喜在此刻生出一絲憐憫,皇帝大抵是瘋了。
然而好不容易尋到一線希望的皇帝卻不允許任何人打斷,他頂著腳踝處劇烈的疼痛,一步一步上了這艘,於他而言是夢魘的大船。
自出了事後,這艘大船就臨時停泊在岸邊,又因為河水退去,船身大半被陷在汙泥中。
烏黑的大旗本應在風中飄蕩,如今卻木然的垂下。
河邊的清晨,空氣一片死寂,沒有一絲風吹過。
蘸著泥點子的黑靴一步步踩在甲板上,皇帝目光深邃沈鬱,撫摸著欄杆,打量著這艘官船的佈置陳設。
終於,他一步步,走到了船尾。
劉喜小聲道:“聖上,陳大人就是在這掉下去的。”
事實上,就算他不說,皇帝也能分辨出來。
在欄杆這兒,有一處長長的刮痕,或許是驚險的時候,那細白的手指在這長長的颳了一道。然而身體往下歪,他終於還是掉了下去。
這一塊的地板很光滑,皇帝甚至都能腦補到當時的景象。
陳鬱真在暴風雨中看向水面,在一轉身的時候,身體沒保持住平衡往下栽倒,偏偏船尾這欄杆又十分低。
更要命的是,暴風雨加上陰沈天氣,水裡暗流湧動。
他剛掉下去,就被旋渦吞噬。
皇帝閉上雙眼,劉喜小聲道:“聖上,陳大人日常起居,是在這邊的船艙。”
皇帝挪動著沈重的腳步,一步步地,走入船艙。
答案越來越近,皇帝的心卻越來越沈痛。
那詭異的興奮感四散,只有面對冰冷現實的碎裂。
皇帝幾乎是木然地打量周圍的擺設。
這間位於船艙內的內室相比與端儀殿的寢殿很簡陋,傢俱都只是鐵木的。
雕著海棠花紋的博物架上零零散散放了幾本書。小几上,隨意搭著幾件衣裳,一水兒的都是鴉青色。
書案上,一本書攤開。書架上的筆被取了下去,還擱在案上。
而在書旁邊,是一封只寫了一半的信。
皇帝漆黑的眼瞳顫了顫,他手指徐徐張開,好幾次,才將這幾張薄薄的紙拿起。
第一張,是一首小詩。
這首詩出自前朝詩人孟郊。全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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