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徒弟剛剛去問了,沒人願意去延年殿伺候,怎麼辦啊。”
劉喜的小徒弟小銀子撓撓頭。
劉喜用書本抽了把他腦門,恨鐵不成鋼道:“他們說不願意去就能不去啊,這還是不是皇宮,他們還是不是奴才。”
小銀子嘿嘿笑:“師父,徒弟這不是得先問問他們的意見麼。不過他們說不想去,也是情有可原……”
可不是情有可原,現在已經到了最熱的時候,儘管延年殿的冰沒有空著,屍體還是不可避免的走向腐爛。
那個味道足夠讓人退避三舍。
也只有皇帝那個瘋子才能天天風雨無阻的趕過去。
宮人們嘴上不敢說,但心裡都在蛐蛐呢。
小銀子看劉喜沒有發怒的意思,不禁上前一步,小聲問:“師父,您是聖上的身邊人,您知不知道聖上打算什麼時候下葬啊。這,這總是停放在這也不是個事兒啊。”
劉喜白他一眼:“這我怎麼知道。”
“啊?您不知道嗎?”
劉喜嘆息:“聖上不樂意下葬。他想讓陳大人一直停靈在這。”
小銀子都驚呆了:“啊?”
劉喜憋了這麼久,他早就想說了。
“你以為我沒勸過?其實我裡裡外外勸了至少三次了,但每次聖上都不鹹不淡地,甚至有一次還有發怒的跡象,這讓我怎麼說。”
“而且不只是我,聖上臥病這些日子,有幾個重臣發現了不對,拐彎抹角地試探聖上,全被聖上頂了回去。”
“如今啊,我們就只好等了,反正聖上一天不發話,這陳大人就一天停靈在這。”
小銀子都快崩潰死了:“不是啊,為什麼啊。這人都死了,這樣還有什麼意義。入土為安不好麼?而且真的很嚇人啊!”
劉喜搖搖頭:“這你就要問聖上了。”
皇帝踉踉蹌蹌地出了延年殿。
他身子還是十分不好,唇上沒有一點血色。剛出了延年殿,就進了暖烘烘的轎子裡,等到了端儀殿,又悶頭灌了一盞熱熱的酒。
儘管如此,皇帝手腳還是冰涼。
——延年殿實在太冷了,皇帝每日只能堅持在那半個時辰。
而又因為那半個時辰,皇帝的病情始終反反覆覆,終不得見好。
昏黃的光射在窗欞上,日近黃昏,天邊滾起橘黃色的雲,映著落到地平面下一般的太陽,整個天空都浮現出一種日薄西山的死寂。
皇帝捧著薄薄的湯碗,湯碗裡透明的茶液倒映出皇帝木然死寂的面孔。
屍體的腐爛速度,進一步加快了。
皇帝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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