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顯掀開車簾看他,北風獵獵作響,一身平民裝束的年輕男子眼眸明亮,面孔俊秀而白皙。
四處皚皚白雪,青年立於雪前,如初生的翠竹,盎然勃發。
他伸出手,笑容輕快地同他告別。
趙顯情不自禁地問:“鬱真,以後……我還能找你麼?”
陳鬱真楞了下,緊接著反問道:“為什麼不可以。”
趙顯激動地嗯了一聲:“好!我以後會經常來找你的。”
陳鬱真這次是看著馬車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
他開啟屋門,屋裡有幾天沒住人了,已經有些陰涼氣息。
陳鬱真久違地點燃了柴火,柴火熊熊燃燒,火苗躥的老高。火紅的光映在陳鬱真臉上,明明滅滅,這熟悉的寒冷的感覺,在此刻竟然有些溫馨。
他離家將近半月,在京中也住了半月。
趙顯安排地很好,他住在他在京中的又一個別院。別院華美精貴,裡面傢俱擺件無不華貴,每一間屋子都有溫暖的地龍,待在裡面甚至只需要穿一件薄薄的單衣。
去姨娘那兒也是,溫暖地骨頭好像都酥了。
或許是闊別太久,陳鬱真竟然有些不適應從前這大少爺似地生活。
等到真回了家,回了這個四面漏風的小屋,陳鬱真才有久違的、安定的感覺。
是了,陳鬱真四面回望,這屋子的每一磚、每一瓦,他都親自打掃過。
相比於京中華美精緻的囚籠,這裡才是他真正的家。
陳鬱真晚飯隨便吃了些東西。
他趁著夜色還未完全沈下去,將地裡新長出來的菜拔出,將家裡這半個月該乾的活都幹完。
等忙完後,天色仍然沒有完全地漆黑。
陳鬱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這是臨走時白姨娘託他帶給隔壁小餃子的。
裡面的禮物並不貴重,但都是小孩子喜歡的。
陳鬱真想著王五、小莊此時應該未睡,便帶著盒子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他家離小莊家走路要走一刻鐘,只走了半刻鐘,陳鬱真舒展的眉又重新蹙起來。
他站在小莊門前,清楚的看到,窗前人影憧憧,燈火通明。
竊竊的討論聲、哭聲伴著凜冽的冬風傳到他的耳朵,陳鬱真眼眸徹底沈了下來。
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
屋內人聲又一瞬間的靜止,在看見來人的那一剎那,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而被眾多婦人簇擁的王五淚眼婆娑,哭的更大聲:“白魚哥!”
青年穿著最普通的灰衣,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暗沈的顏色。然而這個年輕人膚色白的驚心動魄,五官俊秀漂亮到非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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