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晨霧白
翌日,天一亮,陳鬱真就到小莊家等候。
今日小莊家的客人少了許多,大多是親近的親戚和玩伴。大家都默默地坐著,耐心等著老先生那邊的訊息。
——按照昨日商議的,今日老先生和里正將再度前往縣令家遊說。老先生是幾十年前的童生,里正有小小的職銜,這已經是他們這邊能拿出來的最大砝碼。
若是這兩位聯袂而去都進入去縣令家的大門,那……餃子基本也回不來了。
小莊煩躁地坐在一旁,時不時踮腳往外看。
王五在默默收拾孩子的小衣裳。餃子的衣裳不多,大多都是從哥哥姐姐那兒拾來的。她的玩具也不多,但每一件都十分珍惜。
王五拿起一個撥浪鼓。鼓聲輕輕,攜著小木珠的繩子輕輕搖擺。
王五呆呆地看著,泣不成聲。
“不要收拾了。”
陳鬱真將撥浪鼓拿走,放到那堆衣服上。
背後傳來聲音,王五忽的問:“白魚哥,你說爹他們能將餃子帶來麼?”
陳鬱真攥緊拳頭,他給了一個最真實的回答:“不知道。”
童生亦或是秀才,在普通人眼裡,或許身負光環,但在能在吏部掛上號的縣令面前,簡直是不值一提。
此行所依靠的,唯有那黃縣令的良心而已。
陳鬱真伸出手,他看向自己的手掌。
這雙手,曾經執過翰林院的筆。是屬於堂堂探花郎,是矜貴無雙的京官陳鬱真的。
但現在,這雙手屬於普普通通、不識字、靠種地為生的一個百姓白魚。
哪怕是現在的他站在縣令面前,他都沒有絲毫的信心。
一屆布衣,如何和上官爭鬥。
或者說,如果陳鬱真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百姓,他如何能對抗當地長官。
用過晌午的飯,時間忽而變得漫長。小莊躲在了屋子最邊緣的位置,背對著窗戶。而王五開始做針線,手指上被戳出來一個又一個血洞。
村裡的人停止了竊竊私語,一致的閉嘴不言。
陳鬱真把玩著姨娘預備送給餃子的禮物,他烏黑的眸子低垂,外面天光傾瀉,將濃密的睫毛映成一團扇子。整個人像一個秀麗的剪影。
“來了來了!”
村裡人驚喜地翹首探看,陳鬱真眼神也跟著望過去。
“……怎麼只有他們兩個,餃子呢?”
里正和老先生面色灰敗的走過來,他們知道有人隔著窗戶看他們,但他們甚至都不敢抬頭對上他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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