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灰藍色
老太監聲音尖細,慢慢消散在風中。
陳鬱真立在原地,感覺有些好笑。
劉喜以為他會怎麼做,在飯菜裡下毒弒君麼?也未免太瞧得起他了。
陳鬱真捉著蘿蔔們回了屋,心裡還思量著柴火只剩下一點了,一會做飯不夠用,還得再劈一些。
可剛轉到廚房,預備擼起袖子幹活,便見小太監們守著鍋灶。裊裊炊煙,底下火苗燒的更旺。
而菜板上一應食材盡數被切好,闆闆正正地碼在那兒,等待主人的挑選。
最麻煩的步驟已經被解決掉了,陳鬱真只需要炒制燉煮就可。
“大人,一切都準備好了,若還有什麼需要的,還請您吩咐。”
皇帝一到,陳鬱真彷彿什麼都不用做了。就連做膳食這種事,也都是意思意思便罷了。
陳鬱真抿嘴唇:“不用了……剩下的都我自己來吧。”
他並不是喜歡幹活,喜歡自虐,他只是不喜歡這種生活全方位被入侵的感覺。
陳鬱真細細洗乾淨手,用巾帕擦拭乾淨,隨即目光投向那一堆處理好的食材。
雖然做飯難吃,但陳鬱真有自己內心的準則。
在一眾‘憑感覺’中,陳鬱真某些時候刻板到嚴謹。他會認真把食材稱重,認真地計算該放下配料的數量。
堪稱一絲不苟。
雖然常常因為過於計較一絲不苟而導致錯過火候,但陳鬱真仍然堅守本心。
烏雲蓋住月亮,夜色正濃,小院裡燈光融融。
陳鬱真捧著燒焦了青菜盤子,小心翼翼地往隔壁端,好不容易將它放在屋子唯一的桌子上,轉身卻嚇了一跳。
燭火下,本應睡著的皇帝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坐在了床幃下邊兒。皇帝盤著腿,腳邊是一串串的紅蘿蔔,手裡是一根長長的尖刀。
那可怖滲人的刀在皇帝手裡像是小孩的玩具,胡蘿蔔的皮麻利地被削下,小刀扭動,不一會兒,粗壯的胡蘿蔔就被雕成一個個精巧的小花。
小花們被整整齊齊地螺在旁邊的盤子裡,皇帝垂著眸,認認真真地雕花,好似沒發現陳鬱真的目光。
燭火閃爍,映在他冷峻深刻的面上。高挺的鼻樑上落下一道陰影,那幽暗目光彷彿都溫柔起來。
“許久沒雕,有些手生。”
沙啞的嗓音響在陳鬱真耳畔,他手心裡被放了一朵漂亮的胡蘿蔔小花。
“要不要嚐嚐?”皇帝問。
陳鬱真低下頭,小花被雕得很漂亮,花瓣褶皺層層疊疊,像是飄逸的蝴蝶翅膀。皇帝說手生絕對是客氣了,最起碼依照陳鬱真的記憶,幾年前皇帝還沒雕地這麼好。
皇帝期待地望著陳鬱真,陳鬱真卻平靜地將這枚小花放在桌案上:“落上灰了,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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