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放著一碗濃茶,他卻絲毫未動。
陳鬱真頻繁地看外面的天色,頻繁地看正睡得香甜的皇帝。
原本這個位置是沒有太師椅的,是陳鬱真為了第一時間能觀察到皇帝的醒來,才特意搬到這個位置。
他極有耐心地等著,可等著等著,要見姨娘的興奮勁壓過了君臣之情,陳鬱真開始‘不小心’跌落珍珠在地上。
珍珠落在地上叮叮噹噹,可皇帝依舊睡得酣然。
陳鬱真皺緊眉頭,彷彿遇到了生平大敵。
他隨手拿起旁邊的茶盞,正準備‘不小心’掉落時,可一扭頭瞥見茶盞上的白玉纏枝冰瓷紋紋理,陳鬱真頓了一下。
“劉喜,拿個便宜的過來。”
劉喜微笑著拿來一個小木槌,珍而重之地遞給了陳鬱真。
“這是前朝先帝用過的老物件,十多年了。聖上一直用它來辟邪。您放心用,摔不壞,聲音還大。”
陳鬱真仔細端詳,終於滿意地笑了笑。
哐嘡一聲,耳邊響起巨大的聲音,皇帝從睡夢中驚醒,他還未睜開眼睛,伸手朝旁邊摸了摸。
——是空的。
皇帝所有的瞌睡都沒了,他沈著臉坐直,還未來的及詢問,抬眼便看到不遠處陳鬱真端端正正坐著,雙手放在膝上,一雙明亮的眼睛看過來。
與平時樸素的打扮不同的是,他穿了一身鴉青繡金的袍子,從袖口到衣襬都是紋路,金金閃閃。頭上戴了一個小冠,冠上是大紅色的圓球。腰間配著一枚魚形的玉佩,腳踩玄色織金鞋履。
青年面龐素白俊秀,眼眸烏黑閃亮。
是個要見母親,便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陳鬱真啊。
皇帝心頭湧出熱意,他情不自禁道:“讓你等久了,其實,你可以喚醒朕的。”
他還以為自己是自然醒呢。
陳鬱真用腳將那個木槌子藏在衣襬下面,慢慢地逃避皇帝感動不已的視線。
“……你快點。”
趕到白府外已是一個時辰後,京城被籠罩在大霧之下,陳鬱真掀開馬車簾子,空茫茫一片。
等走到近前,才能看到上方墨黑色的牌匾。
門房看見他們,飛快的開啟門。這是時隔很久很久,陳鬱真第一次,能光明正大踏入自己的家門。
皇帝站在他身旁,男人牽著他的手,和他一同進入這個院落。
那些看顧他良久的僕人們站在路旁,看見活生生的他,不禁落下淚來。
“公子,姨娘在裡面等你,您趕緊去吧。”
身邊好像有風颳過,陳鬱真放開了皇帝的手,小跑進了那間充斥著藥味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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