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娘苦笑:“聖上且聽一聽我說話吧。鬱真性情剛烈,您也是個炮仗。您是聖上,就算將來有一天真發生什麼事情,您沒事,但鬱真就不一定了。”
白姨娘偏頭看向外面蒼茫的天空,現在外面霧氣還是很大,隱隱約約只能看到蒼藍的屋簷。
她怔怔道:“我是真怕啊。聖上,您翻雲覆雨縱橫睥睨,鬱真什麼都沒有,他拿什麼和您鬥啊。”
“娘!”陳鬱真聽不下去了。
“朕知道了。”皇帝說。
他蹲在病榻前,只比陳鬱真高一點。皇帝鄭重的望向白姨娘,承諾道:“朕朱秉齊在此向你承諾,必定愛護他、榮養他。一輩子不離不棄。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三思而後行。”
得到了皇帝的承諾,白姨娘無疑地開心了不少。
“好。好啊。”白姨娘緩緩閉上了眼睛。
陳鬱真又驚又懼,琥珀連忙上前拉開他:“陳大人,姨娘累了,想休息了。您先在側廳等候一會吧。”
陳鬱真倔強道:“不,我不走,我要留在這兒陪姨娘。”
琥珀無法。
皇帝問:“白姨娘可有什麼想完成的心願?”
聞得此話,陳鬱真淚眼朦朧的看過來,琥珀苦笑道:“姨娘哪有什麼心願,非要說的話只有一個,希望二公子餘生能平平安安,幸福和美。”
陳鬱真抿嘴。
皇帝:“沒別的嗎?”
“……奴婢想到一個,若是姨娘臨去前,能見到許久不見的親人,恐怕會開心些。”
“親人?白姨娘哪位親人還在世?”皇帝問。
琥珀尷尬不已:“姨娘的父母早早過世了,她的親兄弟姊妹也在這幾年陸續過世。只有兩個侄子侄女活著。”
“哦?”
“是白玉瑩、白兼兄妹。”琥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往聖上心上戳窩子。
果不其然,皇帝似笑非笑,眼眸幽暗,薄唇輕輕呢喃著這兩個名字:“白兼和……白玉瑩。阿珍,你娘想見這兩個人。你怎麼說。”
陳鬱真抬起頭,他濃密的睫毛閃著碎金,眼眸瀲灩的像晴天的湖水。陳鬱真面上悲傷,聲音沙啞:“讓白兼上京吧。”
“不帶白玉瑩。”陳鬱真繼續說。
皇帝眼裡閃過光彩,他哼笑道:“算了,朕也沒那麼小氣。白玉瑩這個婦人雖然兇惡,但她畢竟是你的前妻,朕總是要給她一份薄面的。”
陳鬱真忽略了皇帝的陰陽怪氣,垂著眼睛望向躺在榻上昏睡的姨娘。
“劉喜,你去安排一下,讓人接表姑娘和表少爺進京。表少爺就罷了,但表姑娘不能與咱們二公子碰面。”
“是。”
片刻後,整座正房又恢覆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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