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把腦袋上的蝴蝶結撥到一邊,糾結道:“……伯父,其實您可以等我走後再告訴太后的。”
皇帝瞇了瞇眼,他們此刻正在皇宮外,而宮牆處,幾十個太監宮女嬤嬤們簇擁著太后娘娘殺了過來。
太子這一走,少說也要半年,甚至可能要好多年不回來。太后愛極了瑞哥兒,怎麼可能捨得他去這麼遠的地方。
皇帝淡笑道:“看到太后這麼心焦,朕倒是十分痛快。”
朱瑞憑無語。
那串蝴蝶結重新被放在他腦袋上,清風徐徐,皇帝按著他的肩膀,忽然說:“……你到了那裡,要看著他些。”
“啊?”
皇帝溫聲道:“他身子不好,要看著他早些睡覺。他性子執拗正直,可能會得罪人,你要時常勸著他些。還有一些危險的事,可以讓下人去做,不需要他親身去。”
皇帝在此刻很溫柔,溫柔的簡直不像平時那個冷酷無情的皇帝。太子怔然良久。
“瑞哥兒,朕就把他交給你了。”
太子楞了半晌,堅定道:“好!”
車簾緊接著被放下,馬車向外賓士,朱瑞憑扒到窗戶上,能看到那道金黃的背影一點點的縮小。
皇帝一直在凝望那道馬車,整個人彷彿凝成了一道雕塑。劉喜在旁邊躬身侍立,過了一會才說:“聖上,太后來了。”
這句話剛落下,背後就傳來氣勢洶洶的腳步聲。皇帝面露譏誚,手裡極其自然地捏起了那串祖母綠的珠子,甩的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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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
知府府邸。
正是一個安靜漆黑的夜晚,油燈放在棗木桌上,朦朧出一道亮黃。陳鬱真僅蓋著一件單薄的春衫,靠在窗邊看下官遞上來的文書。
松江經濟富庶,有‘衣被天下’之稱,其松江布名滿天下,紡織業赫赫有名。在這裡,基本每戶人家都有紡織機,走街串巷裡姑娘們公子們穿的衣裳花色也更鮮亮。
松江下轄還有三個大縣,人口眾多,事務繁忙。
陳鬱真到松江已半旬,都還在忙碌熟悉階段。天天忙的腳不沾地,到半夜兩三更才睡已成了常態。
今夜也是這樣的,陳鬱真先讓吉祥他們去休息,自己挑燭夜戰。可在凝神時,耳邊忽然聽到了大門被敲得哐哐響的聲音。
其氛圍割裂,陳鬱真一下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哐哐哐。”
沒聽錯。
陳鬱真放下紙筆,將文書整理好。推開門,院內一片寂靜,唯有正門處傳來震耳的敲門聲。
應該不是賊,陳鬱真謹慎的想。
賊怎麼會敲正門,一定會從角門那裡偷偷過來。而且一般賊也不敢強闖知府官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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