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沒有傳來說話聲。
梁聿生站在醫院空白的牆面前，忽然覺得很多東西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他背身朝著所有人，面容的輪廓平靜而堅硬。他長久地沉默、長久地兀自站立。
他發現他可以和很多事情和解。
那些不可原諒的背叛、不可消解的憤怒，那些想要報覆的計劃——通通都可以不作數。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寬宏大量，他還沒有這樣的品質，他只是一個正常的人。
但是他獲得了一個瞬間。
一個無比珍貴的瞬間。
做人的緣故，大概就是為了體會這樣的瞬間。
就像梁祝化蝶。
不做人了，就要化蝶。
“哥哥？”
梁聿生閉了閉眼，好一會，他說：“我下週可能沒法回來。”
季閱微楞了下，然後說：“我知道，沒事。我很好的。”
“你會想我嗎？”
梁聿生忽然問。
他被那個瞬間餵飽了，食慾大開。
他露出自己都未曾知曉的面目，窮兇極惡、亦步亦趨。
他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但只要能要，他會一直要下去。
季閱微又是一楞，她同懷裡的年糕對視，年糕瞇了瞇眼。
“會的。”季閱微堅定道。
她當然會想他。
“我會想你的哥哥。”季閱微說。
梁聿生笑。
香港終於在十月的最後一週迎來大降溫。
最後一場颱風帶著前所未有的雨水席捲了這方天地。
整整兩天的狂風暴雨，一度將低至十五攝氏度的室內也變得溫暖。
教室裡的冷氣終於關閉，所有人都穿上校服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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