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生走過來,在它面前站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蹲下來摸年糕的頭,也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始終落在地面,面容冷峻。
年糕被他控著腦袋,不好動,只能用眼神表達有事嗎。
梁聿生沉默許久,久到年糕都坐下來,他才起身朝樓上去。
進入五月,香港變成蒸籠。
溼熱伴隨短促的陣雨,空氣裡好像能長出水藻。
室內冷氣低至十四十五攝氏度,玻璃上覆蓋白白的霧,走進走出的人身上也有層霧氣繚繞。
教授家裡風扇轉個不停,季閱微坐在後排,額前一陣接一陣的風。
窗外,夕陽的餘暉穿過高高的教學樓,灑在對面的紅牆上。
群裡,童朝朝說已經逛完一圈,也幫她規劃了最佳的實驗室和教室路線,只等她出來帶她走一遍。
季閱微將手機合在書本上,低頭聽著教授的講授。
宏大敘事在這一刻與微小的日常交接,她有種時空錯置的幻覺。
彷彿平行時空裡,她已經走出這間古舊又平和的客廳,她飛奔向朋友,心情雀躍。但在眼前這個時空裡,她繼續安靜地坐著,聽著那些於她而言不再晦澀的精深概念,心如止水。
“閱微?”
季閱微抬頭。
魏德凱的博士生整齊劃一地回頭瞧她。
距離最近的Everett指了指書本上的某行,朝她笑。
魏德凱卻沒問問題。
他洞悉一切,人生百年,也早已知曉一切。
他忽然問:“馬上就是你的畢業典禮了吧?”
季閱微楞住:“嗯,下週。”
魏德凱微微仰頭,他注視夕陽映照的天花板,嘆息:“我都忘了我的高中畢業典禮了。”
季閱微想,如果人生能活到八九十歲,那確實會記不得這些事。
重要的也好,不重要的也好,最後都會忘記、通通忘記。
時間一視同仁。
“從今天開始,一直到下週,你都不用來。好好和同學慶祝。”
魏德凱笑著說。
季閱微一楞,未等她說什麼,教授的博士生統一發出哀嚎。
Everett抬起課本砸向腦門,然後歪倒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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