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朝朝:“......”
梁聿生不在房間,他在船尾的欄杆旁和年糕一起望海。
伴隨嗚嗚的發動機聲音,海水浮動,這艘遊艇很快顛簸起來。
“哥哥。”
走到他身邊,季閱微挽住梁聿生手臂,抬頭仔細瞧他。
她目光探究,一點點地從他的眼睛落到他的嘴唇,然後踮腳湊上去親了親。
梁聿生笑,垂眼同她對視。一旁,年糕嗷了幾句,咕嚕咕嚕,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的面色看不出任何,眼底笑意清晰,過了會,伴隨駛離的遊艇,四面的海風裹來,他伸手把季閱微摟進懷裡,低頭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輕聲道:“微微。”
當視野裡只剩一片黑沈沈的海,頭頂的星光被趕來的雲霧層層掩蓋,人造的所有光線霎時變得稀薄。
——自然顯露出最本真的面貌,彷彿回到一億年前。
梁聿生沒有說甲板上的對話,自始至終,他都覺得那個問題過於膚淺。
說他懶得搭理也好、不屑搭理也好,但——
這個時候,他忽然想,季閱微也只有二十歲,如果這個問題擺到季閱微面前,她肯定會響噹噹地回答一個“真的”。
梁聿生再一次了悟自身標準的二重性——
年齡太小帶來的所有負面,在季閱微這裡通通不存在。
這個世界上,只有季閱微是唯一正確的。
是所有規則之外的妹妹,他的妹妹。
梁聿生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心情極好,他忍俊不禁、面色莞爾,季閱微抬頭,不是很明白。
驀地,耳旁響起長長的鳴笛聲,嗚嗚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夜海混沌一片,這記低沈悠長的汽笛聲彷彿某種訊號。
海浪驟然間翻滾喧囂,更遠、更黑的海幽靈一樣撲面而來。
她看得認真,全神貫注,梁聿生湊到她耳旁,搗亂似的問:“微微,喜歡哥哥嗎?”
想也不想,即便目光還注視著面前黑洞一樣的海,季閱微不假思索地點頭:“愛你哥哥。”
梁聿生:“......”
他不搗亂了,他摟緊她,像摟著這片暗裡唯一的光亮,追問:“有多愛?”
這句話出口,他就意識到,無論如何認定他人的膚淺、幼稚、可笑——
終究、他也是一樣的。
甲板上的那一刻發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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