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看到新聞報的關於死亡的誇張訊息時、何映真暈厥、梁寬茫然地“啊”了一聲頓坐原地,她還在和所有人說不會的、不會的,哥哥不會這麼脆弱,我們再等等——
然後就等到了董事會第一封含糊不清的公告。
季閱微於是向他們推論,說明沒人知道到底什麼情況,說明不會是最壞的結果。
她說“最壞的結果”的時候嘴唇都在發抖,但很奇怪,她站在他們面前,心底裡沒有絲毫猶疑。
曹霄和莊菲菲已經等在了醫院門口。
何映真第一個從車上下來,看見曹霄忙問怎麼了。曹霄語無倫次,說了好幾句人沒事、人沒事。儘管資訊內容的傳達一點都不標準,但對何映真和梁寬來說,就是最好的一種表達,兩人對視,表情稍稍好些。
季閱微最後一個從車上下來,她孤零零的,但表情是所有人裡最平靜的。
莊菲菲走過去,季閱微就問菲菲姐到底怎麼回事。
“......誰都沒想到會引發這麼大的爆炸,引擎關鍵資料項完全設定錯誤,還在查怎麼回事......梁生是最先上去檢視的,小唐說他一直這樣,只是這次就出了意外。他也受了傷,但比梁生早一點出手術室,現在已經出重症監護了......”
“醫生說梁生還要在重症監護待一晚,就今晚,沒事的。”
季閱微就沒再問。
她點點頭,跟在眾人後面。
重症監護外看到梁聿生,何映真又差點暈過去。
她大概第一次見到自己兒子這樣,面目模糊在氧氣罩裡,一雙腿受傷最嚴重,此外手臂和一側肩頸都有不同程度的深色瘀痕。
他的所有生命指徵時刻不停地顯示在緊鄰的機器上,滴滴答答、冰冷至極。
梁寬抹了抹眼睛,背過身沒再看。
季閱微看得很認真,她一眨不眨,牢牢盯著昏迷的梁聿生。
梁聿生出重症監護的當天下午就醒了。
醒了幾分鐘。
那個時候Tanya正巧走過去拿果籃裡的香蕉吃,看見人猛地睜眼嚇了一跳——
他像地獄裡想起什麼牽掛拼死回魂的鬼,眼神極深。
開口他就問微微呢?
Tanya握著香蕉僵硬地指了指趴在他另一邊還在睡的季閱微。
從他平安無恙地出重症監護,她就一直這麼陪在他身邊,這會已經睡昏過去,她太累了,身心俱疲。
可即便這樣,她摟著他的一隻手臂,也很小心,腦袋很輕地靠著,從她打算這麼睡到現在,她就沒有動過他一分一毫。
梁聿生似乎頭很疼,轉頭花了好長時間。
他把頭往下去找季閱微,動作很慢,慢到幾乎看不出,很快,麻醉過後、意識逐漸恢覆的身體裡傳來一陣異常劇烈的疼痛,他整個人臉色都灰白了,他喘著氣,沒再動,閉上眼之前對Tanya說,抱她去床上睡。
他不知道Tanya有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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