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定計劃,梁聿生要在洛杉磯接受為期三個多月的、最基礎的康覆訓練,用以恢覆腿部神經感知。
季閱微抬頭,梁聿生低頭,兩人對視,都沒說話。
過了會,她伸手環緊他,用力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隔著時差,國內先過年,等到這邊的時間跨過零點,窗外居然傳來隱隱的爆竹聲。
童朝朝他們卡著這邊的時間給季閱微送新年祝福。
另一邊,梁聿生翻了會手機就不想翻了,電話接了五六七八個,說的話千篇一律,什麼還在醫院、什麼要等康覆,好的謝謝,也祝你新春快樂——
他的聲音毫無波瀾,像個自動應答機。
季閱微時不時扭頭瞧他,臉上總是笑,梁聿生就關了機,靠過來搭在她肩上看她和同學在群裡玩。
只是沒一會,季閱微就嫌他腦袋重。
她肩膀細細窄窄的,其實他擱得也不是很舒服——他都沒說什麼。
而且她總這麼嫌他,搞得他覺得自己像個笨熊。
他有點不高興,躺回去抱臂看著一雙毫無知覺的腿,瞪著它們的樣子好像在灌輸某種意念。
過了會說要去洗澡,也不管季閱微專門湊上來觀察他是不是生氣,他一言不發、轉著輪椅就進了浴室。
季閱微注視他的背影:“......”
等他神清氣爽地洗好出來,頭髮沒怎麼幹,整個人彷彿年輕了幾歲,臉上那種鬱悶的神情也減輕不少,季閱微就靠過去說:“今天晚上可以睡在你旁邊嗎?”
梁聿生呵呵一笑,垂眼瞥她,明顯還在記賬:“不可以吧妹妹。”
“過年,哥哥,過年難得。”季閱微學他的臉皮。
她笑得像朵花,漂亮得不得了,跟那送來的花裡胡哨的花瓶裡的一朵朵臘梅似的。梁聿生揉了揉肩膀,感知了下退得差不多的疼痛,沒有再說什麼。
“好嗎?”季閱微又問。
梁聿生躺下,還是不作聲。
外面,煙花的聲音此起彼伏。
季閱微湊得更近,她小心避開他肩膀和一側的肋骨,從上往下靠近他的面龐,說:“可以嗎哥哥?”
梁聿生閉上眼,季閱微盯著他看,她有點想親他,正要低頭,忽然聽他彎起嘴角說:“要是壓到你怎麼辦?”
季閱微一時沒反應,但這句話並不難理解,畢竟他真的很煩人——
睜開眼,對上季閱微好氣、好笑又不知道說什麼的眼神,梁聿生抬手放在唇邊“噓”了下,說:“不要生氣,哥哥現在有心無力。”
說完,季閱微就去看他那裡。
梁聿生無語了,趕緊又說:“不是那裡無力。”
他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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