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停頓,也不會在她手上停頓太久。
思緒如同一簇簇火苗,一圈一圈地點燃,半徑持續擴大,季閱微注視著,全神貫注,她控制著每一簇火焰燃燒的範圍,精準地控制——
整個會場時常發出或大或小的交談和私語。
等到最後,四面黑板已經完全寫不下,她慢慢走到第一面黑板前,抬手擦去開頭的幾行——
“......消耗的能量無法測算嗎?”
“消耗抵達最低點會發生什麼?”
“所有物質的消亡?”
忽然,底下傳來幾聲詢問。
季閱微頓住。
“——是否可以假設一種極端狀態?在穿梭一千次、一萬次後,粒子還會存在嗎?按照無法守恆的必然消耗原理,是不是根本就不會存在了?”
“這要問什麼時候會趨近於零的狀態?”
“還是說像吹蠟燭一樣,噗的一聲,隨時隨地?”
季閱微沒有轉身。
她抬頭看著最開頭落筆的那幾行公式。
——起初,她就在假設粒子無限逼近邊界。
快速思考的幾個瞬間,她一度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某個場景。
或許是入學培華的第一場學科競賽,因為莫大的不自信和忐忑,她絞盡腦汁,窮盡所有。
也可能是濱南的那個冬天,十四校聯賽,最後的最後,世界朝她敞開一道口子,輕鬆放她一馬。
但也可能是濱南的那個夏天,同樣地、一如此刻,她注視黑板前的公式,大腦給出所有她想要的——
身後的聲音已經完全不能影響她。
腦海裡澄澈一片,她也不再因為空白而恐懼。
她沒有動。
短暫的沈思後,她放下筆,沒有再寫下去。
她轉身面朝所有人笑著說:“粒子不會消失。”
說出口的剎那,腦海裡彷彿有一記落錘。
她的直覺總是在提醒她、牽引她——
是的,即便能量無法守恆,公式演算到最後都無法劃出兩行筆直的等號,而只能永遠是兩道彎曲的波浪——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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