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道理 誰叫他妹妹這麼會說話。
腿痊癒後就來這裡找她, 那會梁聿生就發覺她頭髮長了許多。
但“頭髮長了”這個概念在梁聿生腦子裡並沒有留下太直觀的印記。
這個時候,她的頭髮纏繞在她汗溼的脖頸、肩頭,雪白的胸口和後背, 烏黑的、絲絲縷縷的。
成熟又嫵媚, 純真又嬌憨, 他注視著,摟她在懷裡,嗅聞她髮絲裡盈潤豐沛的香氣,分分秒秒、神魂顛倒。
這裡的冬天實在漫長, 比香港漫長多了。
寒冷意味著擁抱變得有益, 她蜷縮在他懷裡,安睡的每一晚都好像有這個冬天的功勞。
聖誕假期結束的時候又下了小場雪。
系裡的研討會一週比一週密集, 季閱微的報告時間也越來越近。
梁聿生會在她格外忙碌的時候花一整天陪伴她。
倫敦那邊他去得也少了,主要臨近年節,LE總部也要放一陣春節假。
曹霄帶著車隊度完假回來, 他也沒怎麼管,除了洛杉磯的官司偶爾問一問開庭時間, 其餘時候,他都在密切關注季閱微。
G大官網將第三次報告時間和線上觀看地址釋出的那一天,梁聿生明顯感覺季閱微有點焦慮。
她焦慮起來和一般人還不一樣, 無聲無息的, 坐在一個地方, 翻翻書、算算草稿,然後就是無意識地撐著腦袋撓頭髮。
尤其是和那位遠隔重洋的老師通完影片後, 她看上去更焦慮了。
之後一週的時間,她都會在研討會的教室或者圖書館待到很晚。
多數時候,她身邊圍著幾個同學、幾位老師, 他們在黑板前輕聲交談,演算的步驟寫滿整整四面黑板,還沒完,擦了又寫,等到整間教室只剩季閱微,她站在黑板前,整個人看上去做夢似的。
她站在浩瀚無窮的數字前,目光不知道看向哪裡,有時候會走近幾步一行行看得很認真,有時候只是遠遠站著——
彷彿這片海域她已經抵達,而她腦海裡那片更廣闊的無邊無際,她還沒造出有利於出行的航船。
她駐足站立,像在造船,又像在觀測天氣。
梁聿生不會去打擾她。
比起造船和觀測天氣這樣過於覆雜的創造和翻譯,在他眼中,季閱微更加純粹。
或許是世界上最透明的一塊冰,冷靜堅硬,也可能是世界上最旺盛的一團火,明亮耀眼。
他看著她,如同她那一刻的駐足。
但季閱微總能在某個時刻發現他的到來。
她回頭發現他,來到他身邊,問他什麼時候來的——
航行的船隻總有一天會揚帆,目的地未知,但他的到來是確定無疑的。
報告前一週,她更加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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