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青山其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阿讓身上孤獨的氣息太濃重,她下意識以為他在這個城市也是孤身一人,沒想到他媽媽也在這個城市。
“阿姨好,我是青山,是阿讓哥的朋友。”
青山蹲下身同女人講話,但不知為何,女人似乎沒聽到般,一點反應都沒有。
阿讓笑了下,給他媽媽拉好拉鍊,解釋道:“黎女士有時候不認人,前些年出了點事兒,這不,就一直這樣了,時靈時不靈的。”
“啊……”
青山撓了撓頭,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她心裡湧起一些微小的愧疚,手忙腳亂想要去幫阿讓扶著人。
“沒事兒,我來吧,黎女士有點害羞呢。”阿讓衝她笑笑,扶著黎女士胳膊溫聲道,“黎老師,咱們吃飯去唄?今天有個漂亮的小姑娘過生日呢。”
黎女士不知是聽到了什麼,眼睛倏然一亮,總算有了反應,輕聲答:“好……好……過生日……生日……”
“走吧。”
阿讓領著黎女士走到飯桌前坐下,給她兜好圍嘴,像照顧小孩子一樣照顧她,眼裡是罕見的耐心。
孟琳和高揚在廚房裡忙活,孟琳嫌高揚土豆絲切得粗了,兩人嘰嘰喳喳鬥起嘴來,主要還是孟琳罵,高揚偶爾不服氣地還幾句嘴,幾乎淹沒在孟琳的大嗓門裡。
高奶奶從房裡跑出來,青山怕她摔了,忙過去攙著她,奶奶手裡拿著兩件毛衣,一件白色,一件深灰,她將白色那件遞給青山,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青山啊,這是奶奶給你的生日禮物,就是我這眼睛不大好了,看不太清楚,沒以前織得好,你湊合穿,下回我就教揚揚織毛衣,叫他給你織。”
青山拿著毛衣心裡又感動又好笑,“奶奶,你瞎說什麼呢,織得夠好了,高揚哥那麼忙,哪能叫他織毛衣呢。”
“那有什麼,男孩子就得乾乾活兒,才會有姑娘願意要他。”高奶奶又拿著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小跑著去找黎女士,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麗麗,快看看我給你織的毛衣,喜不喜歡,可軟了,我特地挑的羊毛的……”
“奶奶,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媽不認得自己的名字,你得叫她黎老師。”
阿讓無奈地又提醒了一遍,接過她手裡的毛衣在黎女士身上比劃,問她:“黎老師,看看喜歡不?咱家奶奶就是手藝好哈,袖子織得都比別人長一截兒。”
“你個臭小子你又打趣我!”高奶奶作勢錘了他一拳,黎女士似乎也被活躍的氣氛帶動,張著嘴樂,“好看,喜歡毛衣,毛衣暖和。”
“行,黎老師還是給面子。”阿讓找了個袋子把毛衣收起來,搬了把板凳放在奶奶腿彎,“您老也趕緊坐下吧,等會兒摔了高揚非把我皮扒了不可,一把老骨頭了還跑呢。”
高奶奶不高興地反駁:“我看得見,就是不大清楚而已。”
“行,看得見,您那視力表一測啊,還倒欠我五分兒呢。”
阿讓欠欠兒地還嘴,仗著自己躲得快,說完就跑,留著奶奶氣得跳腳。
高揚端了菜出來,一見這模樣就知道阿讓又把人惹惱了,捏著筷子敲了下他後腦勺,“又欺負我們家老太太呢,沒禮貌。”
“就是,沒禮貌!”高奶奶跟著罵他。
“哪兒能啊,我說得過老太太嗎。”阿讓嬉皮笑臉,把剝好的小蔥遞給青山,“給孟姐送去。”
廚房裡頭孟琳還在罵罵咧咧,嫌棄高揚的土豆條,青山把盤子給她,勸道:“好啦,幹嘛那麼生氣,土豆條就土豆條嘛,我們自己吃,要那麼好看幹什麼?”
”一個兩個都是討債鬼,這麼點小事都幹不好,長那麼高個子有什麼用?”孟琳舉著菜刀狠狠剁豆腐,“真想把他給切成土豆絲!”
青山看著四分五裂的豆腐有些不忍,她這架勢彷彿案板上的並不是無辜的豆腐而是高揚,青山心有餘悸,不敢多嘴,送完小蔥就默默滾出去了。
大家都在飯桌上坐定等著開飯,孟琳把那盤稀碎的小蔥拌豆腐往高揚面前一拍,道:“看我幹嘛,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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