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單子很多嗎？”
“現在還不多呢。”孟琳略略思索了一會兒，“都是小單子，沒什麼大單，慢慢來吧，大客戶沒那麼容易接到，本地服裝行業基本都被幾個大廠拿捏著呢，要從他們手裡分油水沒那麼容易。”
“哦……”青山若有所思，那幾個大廠真的會心甘情願把手裡的單子分出去嗎，資源就這麼一點，分的人多了，那握在自己手裡的就少了，比起生意的慘淡其實同行的打壓更可怕。
“你們跟那幾個大廠子關係好嗎？有來往嗎？”
“不認識，各人做各人的生意，哪有空管別人。”
孟琳之前做生意太順了，她的舞廳地理位置好，幾乎是附近唯一一家，再加上她長得漂亮性格爽朗，在客戶之間很吃得開，幾乎沒費什麼力氣，舞廳的生意就足夠紅火了。
她想象不到人為了利益可以無恥到什麼地步，但青山是實打實見過的。
在村裡，為了一塊地誰家多劃分了一點都會大打出手，直至頭破血流都不肯罷休，為了一口井甚至會半夜三更起來把井封死，哪怕誰都佔不到便宜也絕不讓對方討到好處。
這些甚至不算最嚴重的。
人性是最經不起推敲的。
她語焉不詳地提醒了句：“還是得跟人搞好關係，起碼打聲招呼，別得罪人。”
也不知道孟琳聽進去沒有，青山覺得跟她說可能沒用，也不知道高揚去哪兒了，老半天沒看見人。
見她搖頭晃腦地四處張望，孟琳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哼笑了聲道：“別看了，人沒在呢，談單去了。”
“看你給人壓榨的，高揚哥最近瘦可多了，衣服都不合身了，你這老闆當的。”
“會壓榨人的才叫老闆。”孟琳不以為意，把她帶進辦公室來，“你就在這兒寫作業，等高揚回來讓他帶你吃飯去。”
現在天還不算晚，好在青山不餓，她點頭坐下來，把作業本攤在桌上對孟琳道：“你去上班吧，我不會亂跑的。”
“行，我走了。”
孟琳匆匆交代了句就走了，她確實身後一大攤子事兒等著，沒多的休息時間。
青山晃著腿環顧四周，因為剛搬進來，辦公室裡擺設還不多，顯得有些空蕩冷清，跟家裡滿滿當當的模樣截然不同。
天色漸漸暗下來，廠裡員工基本都走了，但孟琳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幹嘛去了。
望著窗外恍神間，青山目光忽地在幾道隱約的身影上定住，幾人似在爭執，模模糊糊有聲音傳來。
她心裡頓覺不安，孟琳遲遲不來讓她放不下心來，坐在原地猶豫了一番，青山起身往廠房那邊走去。
員工差不多都走完了，一路上只亮了零星幾盞昏暗的燈，入目是一道頎長的身影，高揚背對她而立，身上還帶著微涼的風霜，應該是剛回來不久。
走近了才看到跟人發生爭執的居然是孟琳，她緊緊攥著一名中年婦女的胳膊不放，兩人似在搶奪一塊布料。
孟琳嗓門大，帶著十足的中氣：“我說最近怎麼少了那麼多料子呢，原來都是你偷的啊，你好意思嗎你？一大把年紀了還幹這種事，我以為你每天最後走是幹活呢，敢情是偷東西來的，拿來！”
她一把奪過那塊布料，擰著眉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損壞才放下心來。
女人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為自己開脫，“我、我是拿了，但拿的都是廢料，也就做個抹布什麼的，反正都是要扔掉的，我撿回家也沒什麼吧……”
“廢料？”孟琳一聽更來火了，“我沒說不讓你們拿廢料啊，廢料是可以拿，可你看看你拿的是廢料嗎？都是完整的，這麼一大塊你當我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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