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看著甦醒那雙依舊清澈見底的眼睛，那句堵在喉嚨裡的。習慣性的冷言冷語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憋了半天，凌霜終於彆扭地擠出一句跟他平時畫風截然不同的話：
“那個……咳。”
他移開視線，看向旁邊的綠植，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個度，還帶著點磕磕巴巴地開口：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
沒想到你這麼坦然，還這麼會誇？凌霜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覺得怎麼說都不對勁。
“……我說話有點衝。你別往心裡去。”
說出對不起三個字，對凌霜來說好像有點艱難，但他還是說了。
說完，他感覺耳朵更熱了，尾巴也煩躁地晃了幾下。
甦醒在心裡默默比了個耶，臉上依舊保持著非常真誠的表情，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您太客氣了。在我們那兒，這屬於可遇不可求的……景觀。”
景觀……
凌霜嘴角抽了抽，但這次沒再說什麼。
他瞥了一眼甦醒，發現對方眼神還是那麼幹淨，甚至因為他道歉而顯得有些受寵若驚的臉。
心裡那點因為計劃失敗而生的惱火，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他好像……是有點過分了？
算了，跟個來自小世界的人類計較什麼。
凌霜看著甦醒乖巧的樣子，又想起傅禮剛才那警告的眼神。
以及對方來自落後世界的設定，一種微妙的。帶著施捨心態的寬容佔據上風。
他主動找了個話題，雖然語氣還是高高在上：
“傅禮他……對你怎麼樣？”
問完似乎覺得有點逾越，又掩飾性地加了一句：
“嘖，他那個人，向來獨得很，眼裡除了他那堆資料和合同就沒別的。
脾氣又臭又硬，跟塊凍了千年的寒冰似的，無趣得要命。你能受得了他？”
甦醒半點沒猶豫地開口：“他對我很好。”
傅禮處理完那邊緊急的事務，用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一路上都在擔心，那個素來眼高於頂。嘴巴不饒人的凌霜會不會趁他不在，用那些刻薄話把他家臉皮薄。心思單純的小人類給欺負哭了。
他甚至預想了幾個畫面：甦醒眼圈紅紅地縮在角落，或者氣鼓鼓地瞪著凌霜，卻又不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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