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曼姐,你說肖軍這事兒是不是報應?”
許曉曼抬眼看了一眼張小桃,並沒有搭話。
張小桃見她沒攔著,頓時來了精神,連語速都快了幾分:
“曉曼姐,你是不知道,以前肖婷在咱們機械廠裡那是得多威風啊,走哪兒都跟帶風似的,別人跟她打個招呼,若是稍微慢半拍,她都能甩人臉色。
廠裡各個辦公室裡的女幹事,見天的圍著她轉,一個比一個會捧。
可你看看現在呢?原來的肖副廠長成了車間副主任,說得是好聽是個副主任,誰不知道那就是個閒差。
車間主任手底下好幾百號人,他一個空降過去的副主任能管得了誰?誰又真拿他當回事兒?”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一聲,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能暢快說出來的味道:
“我聽說肖軍昨日去車間報到,車間裡那些老工人瞅了他一眼,就該幹嘛幹嘛,連個招呼都沒人主動打。
你想啊,以前他當副廠長的時候,走到哪兒還不是前呼後擁的?
現在可好,別說前呼後擁了,連個遞工具的人都沒有。”
張小桃越說越起勁:
“還有肖婷她媽,前幾天在巷口碰上我,難得一見地沒拿鼻孔看人,低著頭走得飛快。
擱以前,她總要‘不經意’地提幾句她侄子在廠裡又見了什麼領導、又安排了什麼重要活計。
現在倒好,連院門都不怎麼出了。”
許曉曼聽著張小桃的這些話,沒有附和,但也沒有打斷。
她知道張小桃這些年作為肖婷家的鄰居,特別是還是與肖婷從小一道長大的,可說是吃盡了肖婷的苦頭。
但因為肖婷背靠著大伯家,也就是肖軍,可說是令張小桃敢怒不敢言,哪怕明知道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如今肖家出了事,特別是肖軍從一廠副廠長一下子自由落體成了車間的副主任,她是徹底明白了,怕是以後肖婷家是沒法再折騰了。
而原先那些知道肖婷看不慣她、也順勢上來踩她幾腳的那些人,怕是見到肖家如此,也不會再如之前那般捧著肖婷的臭腳。
如此的話,張小桃自然也能吐一吐心中積壓多年的惡氣。
張小桃又說了一會兒,見許曉曼始終淡淡的,慢慢也收了聲,歪著頭看她:
“曉曼姐,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啊?”
“有什麼好激動的?”許曉曼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肖軍降職是廠裡的決定,不是哪一個人說了算的。再說之後如何,還不知道呢。”
張小桃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
“說的也是。不過我就是高興,你還不讓人高興高興了?”
許曉曼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一下,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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