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則蹲在石案另一側,目光在案面下方的暗格間掃視。他的五感在九陽真氣的加持下敏銳異常,連暗格中木板接縫處的細微凹陷都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黃蓉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藥櫃最下層靠角的位置——那裡擱著一隻紫檀木錦盒,盒面雕著雲紋,做工精緻,與周圍粗陋的瓷瓶陶罐格格不入。
她小心翼翼地將錦盒取出,雙手捧在掌中,拇指抵住盒扣,輕輕一撥。
盒蓋無聲翻開。
錦盒內鋪著一層赤色綢緞,綢緞之上,安安靜靜地臥著一株拳頭大小的紫紅靈芝,那靈芝菌蓋厚實,紋理層疊如雲,邊緣泛著一圈極淡的金色光暈,品相之佳,便是尋常藥鋪中的百年靈芝也遠遠不及。
黃蓉眼睛一亮,抬頭朝陳硯舟方向無聲地招了招手。
陳硯舟彎腰走來,低頭看了一眼盒中之物,眉頭微微一挑。
“好東西。”他將聲音壓到極低,湊在黃蓉耳畔,“瞧這紋路與色澤,只怕長了不止百年,樑子翁倒是捨得下本錢……”
話音未落。
身後傳來一聲含混的咕噥。
兩人身形同時繃緊,齊齊扭過頭去。
石案旁,樑子翁的腦袋從臂彎中抬了起來。
他睡眼惺忪,滿臉迷糊,眯著一雙渾濁的老眼往屋內掃了一圈,目光在昏暗中捕捉到了兩道模糊的人影。
“誰……什麼人?”他的聲音沙啞而含糊,像是還沒完全從夢中醒過來。
陳硯舟與黃蓉心中一緊,幾乎在同一個呼吸間轉過身來,與樑子翁西目相對。
樑子翁正伸手揉著眼睛,指節用力搓了兩下眼皮,視線漸漸清晰——
只見兩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樑子翁的瞳孔縮了又放,殘存的睡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嘴巴張開,一口氣己然提到了嗓子眼。
陳硯舟沒給他這口氣喊出來的機會。
他腳下一蹬,人己竄至樑子翁身前,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精準無比地點在樑子翁喉結下方寸許處的啞穴之上。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真氣沒入穴道,那口將要衝出喉嚨的呼喊便被生生堵了回去。
樑子翁嘴巴張著,喉嚨裡發出“嗬、嗬”兩聲,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他滿眼驚恐地瞪著面前這個少年,手指令碼能地想要掙扎,然而下一刻,他對上了那雙眼睛。
陳硯舟雙目微闔,瞳中隱約有一層極淡的紫氣流轉,目光柔和卻攝人心魄,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一字一字地送入樑子翁的耳中。
“看著我。”
樑子翁的身體僵在原地,那雙渾濁的老眼不由自主地望進陳硯舟的瞳孔深處。
他看見那雙眸子裡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石屋的牆壁在視野邊緣彎折,油燈的火苗拉成了一條長長的光帶,案上的瓶瓶罐罐化作一團模糊的色塊,天旋地轉,五感漸漸變得遲鈍而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