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輪法王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了陳硯舟的臉上,停了兩息。
他沒有開口,轉過身去,玄色袈裟的衣角在秋風中揚起。
秋意濃跟在他身後,腳步無聲。
洪七公站在原地,嘴唇動了一下,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兩道身影一先一後沒入了白楊林深處,轉眼便被枝葉間的光影吞沒,再看不見蹤跡。
陳硯舟沒有追。
他收回目光,不等開口,黃蓉提著長劍走了回來,劍尖上的血漬己經被秋風吹乾了大半,她將長劍歸鞘,抬起頭看了陳硯舟一眼。
“哥哥,方才那人是誰啊?”
“金輪法王。”
陳硯舟吐出這西個字的時候,語氣平平。
黃蓉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她自然聽過這個名號,密宗第一高手,其實力冠絕西域。
陳硯舟沒有再說什麼,轉回頭來,目光越過滿地的狼藉與橫七豎八的鐵甲屍首,落在了官道那端。
完顏康跪在完顏洪烈的屍體旁邊,渾身上下抖得厲害,面色青白交加,兩隻眼睛通紅,嘴唇不住地翕動,喉嚨裡發出一連串含混的嗚咽。
江南七怪立在官道另一側,柯鎮惡的鐵杖拄在地上,盲眼朝著完顏康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面上的表情沉得像是秋末的陰雲。
陳硯舟的目光從完顏康的臉上移開,又看了楊鐵心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碰。
楊鐵心攥著長槍的手指緊了緊,槍桿上傳來一聲細微的咯吱聲,是骨節與木杆摩擦發出的響動。
他沒有說話,可他的眸子裡翻湧著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完顏康似乎終於察覺到了那些目光。
他的身形僵了一息,緩緩地從完顏洪烈的屍體上抬起頭來,先看見了陳硯舟,又看見了黃蓉手中那柄歸了鞘的長劍,瞳仁收縮了一下,面色又白了三分。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了楊鐵心。
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完顏康的喉頭滾了一滾,通紅的雙眼裡頭閃過了好幾種情緒,有恐懼,有憤恨,有茫然,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知該歸類為什麼的東西。
官道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楊鐵心終於動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槍桿在手中轉了半圈,槍尖斜斜地指向了地面,雙目赤紅,嘶啞的嗓音在秋風中響了起來。
“執迷不悟,認賊作父,你不配姓楊。”
楊鐵心的槍尖慢慢抬了起來,銀色的槍鋒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光,寸寸上移,最後指向了不遠處的完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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