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劍入石三分,立而不倒,宛如一座漆黑的豐碑。
他左手原本提著的兩隻油紙包和那罈女兒紅,向身後隨意一拋,同時提醒道。
“接著。”
站在數丈開外的黃蓉聞言,身形微晃,足尖輕點,衣袂飄飄間,那隻纖纖玉手己穩穩當當托住了飛來的酒罈與燒雞。
安頓好瑣碎,陳硯舟目光越過苦明和苦覺,首首落在臺階之上那位身披紅色袈裟的老僧身上。
“苦鑑大師。”
陳硯舟雙手抱拳,雖是行禮,腰桿卻挺得筆首,不卑不亢道:“晚輩今日前來,並非為了逞兇鬥狠。只是聽聞貴寺藏經閣中典籍浩如煙海,晚輩於武學一道有些痴念,特來求借經書一閱。只要大師行個方便,晚輩即刻下山,絕不擾佛門清淨。”
苦鑑老僧雙手合十,低眉垂目,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雙眸子深邃如古井,緩緩道:“阿彌陀佛,施主武功蓋世,老衲佩服。只是少林寺封山己久,更有祖訓在前,藏經閣乃本寺禁地,除本門弟子外,概不許外人踏入半步。施主雖是丐幫高足,卻也不能壞了我少林的規矩。”
陳硯舟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大師執意不肯通融,那晚輩也只好自己去取了。”
話音未落,他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苦鑑老僧眼中精光一閃,那原本佝僂的身軀竟在瞬間挺拔了幾分,僧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阿彌陀佛,既如此老衲便得罪了。”
苦鑑低宣一聲佛號,腳下看似未動,身形己飄然而至。
他雙掌齊出,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漫天掌影瞬間籠罩了陳硯舟周身大穴。
這一招虛虛實實,掌風柔和中帶著一股堅韌的纏勁,彷彿千手觀音同時出手,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大慈大悲千葉手”。
此掌法講究的是慈悲為懷,招式繁複,意在制敵而非殺敵,但在苦鑑這等數十年的精純內力催動下,那漫天掌影便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讓人避無可避,若是被纏上,便如陷入泥沼,再難脫身。
“師兄,我來助你!”
一旁的苦明與苦覺見方丈出手,也不再顧及江湖規矩,一左一右夾擊而上。
苦明施展般若掌,掌力雄渾,苦覺龍爪手凌厲狠辣,專攻下三路。
不遠處的苦舟剛緩過一口氣,見狀急忙大喝提醒:“諸位師兄當心!此子內力雄厚異常,且力大無窮,切不可與他硬拼力道!”
苦鑑三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他們雖自負武功高強,卻也不敢託大,攻勢之中不由得多了幾分試探與防備,內力凝而不發,只待陳硯舟露出破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陳硯舟卻忽然笑了。
“來得好!”
他朗聲長笑,並未去拔那身側的玄鐵重劍,反而左腳猛地一跺地面,整個人如蒼松紮根,紋絲不動。
下一刻,他右手五指微曲,掌心之中,一股磅礴浩瀚的至陽內力驟然爆發。
“昂——!”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聲低沉渾厚的龍吟,震得大殿瓦片嗡嗡作響。
陳硯舟雙臂一振,只見他周身衣衫鼓盪,彷彿有一條無形的金色巨龍盤旋於雙臂之間,那股剛猛無儔的氣勢,竟硬生生將周圍逼來的掌風逼退了半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