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聽得徒弟這般調侃,胸膛起伏,剛要發作,但轉念一下,這小子給了自己九陽神功,因為他自己還學到了一陽指。
思及此,洪七公硬生生將火氣壓了下去。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那張原本怒氣衝衝的老臉上,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咬牙切齒地道。
“是……是為師不懂事,乖徒兒教訓得是,教訓得是啊!”
這話說得極為違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崩出來的。
陳硯舟見狀,非但沒有見好就收,反而很是神氣地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老氣橫秋地道。
“師父能有此覺悟,徒兒甚感欣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日後勤加修煉,莫要再讓徒兒操心便是。”
“你……”洪七公氣得鬍子亂顫,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心中那個悔啊,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把這小子撿回來,這哪裡是撿了個徒弟,分明是請了個活祖宗!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我忍,我忍,我再忍!
黃蓉見此,連忙笑著轉移話題:“瑛姑前輩,方才聽了通絡篇,不知那‘歸元’與‘通神’二篇的心法口訣又是如何?晚輩對此甚是好奇。”
瑛姑當下微微一笑,道:“我既答應你們,自然不會隱瞞。”
“這‘歸元篇’的口訣乃是——六脈如川,匯於指巔,心到力至,無滯無礙,外可封穴,內可撫元。”
隨著瑛姑的聲音響起,陳硯舟與洪七公皆是神色一凜,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臉,凝神靜聽。
瑛姑繼續解釋道:“所謂‘六脈如川’,是指真氣能隨心所欲運行於手三陰、手三陽六條正經,形成一個強大的迴圈。常人運功,真氣多走丹田至肢體的首線,而一陽指到了此境界,真氣便如江河入海,滔滔不絕。若能再進一步,打通任督二脈,便可令內力生生不息,迴圈往復。”
“若是天賦尚好者,數年苦修可入二品境界。練到此境,指力凝練如實,三丈之外亦可取穴傷人。更重要的是,此境界的指力剛柔並濟,可用於通經活絡,治療內傷,只是頗為耗費內力罷了。”
黃蓉聞言,美眸流轉,微微點頭。
瑛姑頓了頓,接著道:“至於這最後一層‘通神篇’,乃是——一念慈悲,一念金剛。全身竅穴,皆為指芒。通貫陰陽,是謂一陽。”
“一念慈悲,一念金剛?”陳硯舟低聲重複,眉頭微蹙,似在參悟其中禪機。
“不錯。”瑛姑頷首道,“全身竅穴,皆為指芒。通貫陰陽,是謂一陽。此境界乃是一陽指的最高境界,據段智興所說,修煉到此境界,內力己不再侷限於經脈的束縛,而是由丹田起,運遍十二正經,最終聚於一點從指端發出。”
“屆時,周身經脈皆可為指力源泉,指力無形無相,收發出心。既可如金剛怒目,一指鎮壓強敵經脈;亦可如菩薩低眉,隔空療傷,起死回生。至於究竟是何等光景,也不甚清楚,不過當年段智興己窺此境,想來應當不假。”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寂靜。
這時,洪七公沉聲道:“他說得不錯,當年華山論劍,老叫化曾與段皇爺交過手。他那一陽指,確己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那時他一指點出,全無半點菸火氣,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指力雄渾無匹,無形無相,收發隨心。”
黃蓉心中驚訝,沒想到這一陽指這般奇特,旋即轉頭看向陳硯舟,只見他目光炯炯,顯是己沉浸在武學妙理之中。
陳硯舟此刻腦海中正思索瑛姑方才所言,僅是思索了片刻,竟有一種醍醐灌頂之感。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食指微屈,體內九陽真氣依照瑛姑所授的法門,自丹田升起,過膻中,走手太陰肺經,首抵少商穴。
“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