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洞內卻始終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沒有憤怒的咆哮,甚至連腳步聲都聽不到。
這種死寂,反而比任何聲響都更讓人心慌。
“哥哥……”黃蓉終是忍不住了,她輕輕扯了扯陳硯舟的衣袖,壓低聲音道,“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瑛姑前輩她……她該不會是一時想不開,在裡面……”
雖然瑛姑行事偏激,甚至有些瘋癲,但到底是個可憐人。
若是真因為這一場空歡喜而自尋短見,那她和陳硯舟,豈不是成了間接的推手?
陳硯舟看了眼黃蓉,想了想,出聲道,“這麼久沒動靜,確實有些反常,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黃蓉連忙點頭:“好。”
兩人剛邁開步子,正欲往洞內走去,忽聽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
那腳步聲極輕,且有些拖沓,陳硯舟與黃蓉停下腳步,抬眼看去,就見一個灰撲撲的身影緩緩浮現。
瑛姑走了出來,她並沒有如黃蓉預想那般披頭散髮、瘋癲發狂,也沒有淚流滿面、歇斯底里。
她神情竟是出奇的平靜,宛如一潭死水,不起波瀾。
“前輩……”黃蓉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瑛姑緩緩抬起頭,目光在陳硯舟和黃蓉緊緊相扣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隨後,她移開目光,語氣平淡。
“他走了。”
短短三個字,輕描淡寫,卻彷彿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黃蓉心中一酸,張了張嘴,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此時此刻,竟不知說些什麼。
瑛姑似乎也並不需要安慰。
她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自嘲般地低語道:“其實……我早該想到的。”
“他若是有心見我,這十五年來,哪怕這桃花島是龍潭虎穴,他也早就闖出去了。他若是想我,哪怕是一封書信、隻言片語,也該傳出來了。”
“他怕我,躲我。”
瑛姑說著,緩緩閉上了眼睛,那兩行始終未曾落下的清淚,終於在這一刻,順著眼角的溝壑,無聲地滑落。
“可笑我這半生,瘋瘋癲癲,痴心妄想,到頭來,不過是感動了自己,卻嚇跑了他。”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在三人腳邊打著旋兒。
陳硯舟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女人,心中暗歎一聲。
情之一字,當真害人不淺。
他鬆開黃蓉的手,上前一步,微微拱手道:“前輩,夜深露重,此地風大,不如先隨我們回精舍歇息吧,至於周前輩……江湖路遠,山水有相逢,只要人還活著,總有再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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