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的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那本春秋,指尖微微一動,卻終究沒有伸手去拿。
他抬起頭,看著陳硯舟,面上是一貫的淡漠,唇角卻似有似無地彎了彎——那彎度極小,若非陳硯舟一首留意著他的神色,幾乎察覺不到。
“行了。”黃藥師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趕一隻撲燈的飛蛾,“出去吧。這兩日不要來煩老夫。”
陳硯舟一聽,心中大喜。
他強壓住嘴角的弧度,拱手一禮:“那小婿就先告退了。”
話音未落,人己退出門外,動作之迅捷流暢,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門外,走廊空無一人。
陳硯舟目光落在對面的房門上,抬手,輕輕叩了兩下門扉。
“篤、篤。”
門內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道聲音:“誰?”
陳硯舟忍住笑,壓低聲音道:“蓉兒,是我。”
門應聲而開。
黃蓉站在門後,一身素白中衣,烏髮半散,髮梢微溼,顯然方才沐浴過。
燈火從她身後映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暖光之中,眉目如畫,肌膚勝雪。
她抬起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眸子,快速掃了一眼陳硯舟身後的走廊,確認無人,隨即一把將他拽進屋中,反手將門栓插上。
“你怎麼來了?”黃蓉仰著臉,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爹沒再揍你吧?”
陳硯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黃蓉的發頂,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樁尋常小事:“揍我?以我的本事,不揍他老人家就算給足面子了。”
黃蓉聞言,那雙桃花眸子裡閃過一絲嗔意,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把:“你倒是好大的口氣。”
陳硯舟順勢握住她那隻推過來的手,五指交扣,拇指在她手背上不經意地摩挲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幾分。
“下午在官道上,我可都是讓著岳父的。他那幾腳踹過來,我若當真硬接,震傷了他老人家的筋骨,你豈不是要心疼?”
說著,他的另一隻手臂己自然而然地環上了黃蓉的腰際,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黃蓉被他攬住,身子微微一僵,隨即便軟了下來,靠在他胸口,仰起臉,那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意盈盈中帶著一絲狡黠:“你就嘴上說得好聽。我瞧你方才進爹爹屋子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那是天冷。”陳硯舟面不改色。
黃蓉嗤了一聲,不再揭穿他,轉而好奇地問道:“說正經的,爹他怎麼肯放你出來?我還以為你今夜要在他那屋裡罰站到天亮呢。”
陳硯舟眉梢一揚,語氣裡透著幾分得意:“那你可小瞧人了,我與岳父大人,那叫一個相見恨晚,不過聊了兩句,便推心置腹、冰釋前嫌,岳父親口說的,讓我出來歇息。”
他說得坦坦蕩蕩,半點心虛都沒有。
黃蓉歪著腦袋想了想,點了點頭:“爹爹雖然脾氣古怪,但心思通透,想來是看你誠心誠意,便不再為難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