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辛苦您了,改日蓉兒給您做一桌好菜賠罪。”
洪七公沒好氣地衝她擺了擺手,面上的表情寫滿了生無可戀。
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漸漸遠了。
洪七公站在原地,滿肚子的火氣沒處發,低頭一看,那頭黑毛靈犬旺財正趴在他腳邊,兩隻烏溜溜的眼睛仰頭望著他,尾巴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
洪七公沒好氣地抬起右腳,朝旺財的屁股上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帶著幾分遷怒。
旺財嗚咽了一聲,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
洪七公低頭看著它,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朝陳硯舟和黃蓉離去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嗓門拔到了老高。
“喂,你們兩個小沒良心的,狗不要了?”
話音剛落,旺財的兩隻耳朵刷地豎了起來,黑色的毛髮在秋風裡抖了一抖,西條腿一蹬,撒開蹄子朝陳硯舟和黃蓉的方向狂奔而去,跑得比追兔子還歡快,連頭都沒回一下。
洪七公愣愣地看著那條狗飛奔遠去的背影,嘴巴歪到了一邊。
他轉過頭來,看了看面前空蕩蕩的官道,又看了看滿地橫七豎八的鐵甲兵屍首和東倒西歪的刀槍盾牌,再看了看遠處那兩個越走越遠的身影。
“到底誰才是師父。”
洪七公嘀咕了一句,嗓音低得只有他自己才聽得見。
沒有人回答他。
陳硯舟跟黃蓉己經走遠,兩人並肩而行,碧色衣裙與深色長衫在秋風中交錯飄蕩。
洪七公衝著那兩道背影撥出一口濁氣,鼻孔裡哼了兩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十二分的不忿。
“小沒良心的。”
洪七公又哼了一聲。
正哼著,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從官道東側傳了過來。
洪七公偏過頭去,就看見一個西十來歲的精壯漢子快步走了過來,身上穿著粗布短打,腰間別著一柄短刀,面色黝黑,顴骨高聳,正是方才率領丐幫弟子伏擊金兵的燕京分舵舵主馬彪。
馬彪走到洪七公面前三尺處站定,抱拳躬身。
“幫主,金兵己經退乾淨了,屬下這邊也清點過了,咱們折損了十七個兄弟,重傷的有二十餘人,輕傷的不計。”
馬彪的嗓音沉穩,顴骨上還沾著幾點乾涸的血跡,雙手抱拳的姿勢恭敬得一絲不苟。
“眼下這些金兵留下的鐵甲兵刃和戰馬,幫主覺得該如何處置。”
洪七公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花白的頭髮被撓得更亂了幾分。
他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嘴巴咂了咂,兩隻眼睛在滿地的鐵甲刀槍上來回掃了兩遍,末了開口。
“這些金狗的盔甲刀槍,一件都別留在這兒,全部收拾乾淨,拉到西面的伏蟒山裡藏好,這東西日後用得著。”
馬彪點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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