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站在窗前,目光在那片濃重的夜色中停留了許久,卻沒有追。
身後傳來窸窣的衣料聲,黃蓉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了過去。
陳硯舟回頭看了她一眼,將窗扇輕輕合上,重新回到床榻上躺下,右手落在黃蓉的發頂上,極輕地撫了撫。
轉眼便己天明。
暴雨來得極快,碗口大的雨點砸在客棧的青瓦上,發出連綿不絕的沉悶聲響。
陳硯舟在房間內睜開眼,轉頭便瞧見黃蓉正站在窗前,那扇破舊的木窗被她推開了大半。
“哥哥,你快來看外頭的水。”黃蓉回頭喚了一聲,碧色衣裙的下襬被捲進來的江風吹得貼在腿肚子上。
陳硯舟從床榻上坐起身,隨手撈起那件深色長衫披在肩頭,趿拉著布鞋走到黃蓉身後。
他順著黃蓉的視線望出去,街道上此時己經積了腳脖深的濁水。
而更遠些的江面上,岷江、大渡河與青衣江交匯的水域白浪翻滾,水流比昨日進城時湍急了不知多少倍。
“這雨下得蹊蹺,岷江的水位漲得太快了。”陳硯舟將下巴虛虛搭在黃蓉的肩頸處,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黃蓉被他這般親暱的舉動弄得頸間微癢,身子不自覺地向後靠了半寸,後背貼緊了陳硯舟平坦的胸膛。
“只怕這不是尋常的漲水汛期。”黃蓉伸出蔥白的手指,指向遠處那尊在風雨中隱約可見的樂山大佛。
“你瞧那大佛腳下,浪頭己經快打到佛龕的底座了吧。”
陳硯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定睛看去,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昨夜我便覺得大佛那邊有些古怪,今日這大水一來,只怕城裡又要生出什麼亂子了。”
黃蓉轉過頭,鼻尖幾乎擦過陳硯舟的側臉。
“昨夜怎麼了。”
陳硯舟沒有隱瞞,順手替黃蓉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碎髮。
“半夜我醒了一次,推開窗看見一個青衣人影往凌雲渡的方向去了,身法快得有些不像正派路數。”
黃蓉的眼眸驀地一亮。
“青衣人,莫非是天下會的人。”
陳硯舟搖了搖頭。
“不好說,那人輕功極高,估計極高。”
黃蓉反握住陳硯舟搭在自己肩側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縫傳了過來。
“咱們去江邊看看如何。”
“好,先下樓吃些東西再過去,免得你一會兒又喊餓。”陳硯舟笑著在她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兩人簡單洗漱完畢,帶著睡眼惺忪的旺財下了客棧的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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