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看都沒看那張圖,大喇喇地收入懷中。
“東西我收了。但你爹徐驍如果在蜀地有什麼圖謀,別指望我去當現成的刀。”
徐鳳年乾咳兩聲:“陳兄弟說的哪裡話,純粹是惜才。”
老黃在一旁咧嘴笑,枯瘦的五指突然在桌案邊緣輕輕一按。
這一按極輕,卻有一股綿密如針的劍氣順著桌面首刺陳硯舟的手腕。老劍條劍九黃,終究還是忍不住試探這新晉絕頂高手的底細。
陳硯舟眼神不改,手腕甚至沒有抬起。體內九陽真氣夾雜著火麟暗勁自行反擊。
噗。
無聲的碰撞。老黃臉色驟變,猛地收回手,將那隻手死死藏進袖子裡。就在剛才那一瞬,他感覺自己刺出去的劍氣不是刺中人體,而是刺進了一座即將爆裂的火山,滾燙的陽火順著氣機倒卷,差點燒焦了他的經脈。
“好功夫。”老黃強忍著袖子裡的顫抖,乾笑兩聲。
黃蓉在一旁啃著醬牛肉,一雙大眼睛在三人面上轉了一圈,撲哧一笑。她早知道陳硯舟的本領,見這主僕倆吃癟,心情大好。
“行了,飯也吃了,圖也拿了。”陳硯舟站起身,順手拿了幾兩碎銀扔在桌上,“這頓算我們請。蓉兒,帶上狗,出發。”
徐鳳年起身相送,看著一人一狗一姑娘下樓的背影,皺起眉頭。
“老黃,試出深淺了?”
老黃把藏在袖子裡的手抽出來,手掌邊緣己經燙出了一圈水泡。
“深不可測。”老黃嘆了口氣,目光凝重,“這哪是人,這就是頭披著人皮的火麒麟。雄霸這次,踢到真鐵板了。”
天下會,三分校場。
大山巍峨,校場依山而建,首插雲霄。從山腳通往天下第一樓的三千級青石臺階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穿黑衣的天下會幫眾。
刀槍如林,煞氣沖天。
三萬幫眾,這是雄霸橫掃武林的最大底氣。哪怕是絕世高手,真氣也有耗盡之時,用三萬條命堆,也能把人活活困死在山道上。
山腳下,秋風肅殺。
陳硯舟站在第一級臺階前,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袍。黃蓉牽著旺財,站在他身後三丈處。
“蓉兒。”陳硯舟沒有回頭。
“在呢。”黃蓉手握劍柄,聲音清脆。
“待會兒不管天上掉下來什麼殘肢斷臂,別髒了衣服。你就在這待著,等我把上面那棟破樓拆了,你再上來挑些值錢的。”
“好叻。你自己當心,別把好東西都燒壞了。”黃蓉笑眯眯地應承。
前方的天下會陣主高舉令旗,聲音如雷:“來者止步!天下會重地,擅闖者死!”
陳硯舟抬起頭,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臺階。
“聒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