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生抹了把眼淚，嘆著氣：
“小妹啊，不是哥嫂故意跟你鬧，利明是我親兒子啊，說沒就沒了，我這心跟刀剜似的疼！可建國也被抓了，這事兒……這事兒咋就整成這樣了？”
要不是還得靠著這個妹子撐著，他才不會這麼低聲下氣。
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以為溫建國只是去協助調查。
等事兒了了，照樣是鋼鐵廠的廠長，腰桿還能挺起來。
陳春生生了五個小子，陳利明沒了，還有四個呢。
說不傷心是假的，可人都沒了，哭也沒用，不如趁這時候多撈點實惠。
吳冬梅在一旁抽抽搭搭，鼻涕一把淚一把：
“可不是咋的，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可撫卹金總得給點吧？利明人沒了，家裡老的小的咋活？老大還有媳婦孩子，總不能讓我們老兩口養著吧？就算我們願意，那幾個小子也得炸鍋！”
陳春紅哭得直抽氣，胸口一起一伏：
“我也想給啊！可廠子都停了，建國被抓，我上哪兒摳錢去？”
陳春紅她媽死死拽著她的袖子，抹著淚勸：
“春紅啊，你哥家啥條件你不是不知道？利明沒了，連辦喪事的錢都拿不出來，你先給你哥湊點，把事兒先辦了，啊？”
一家子這次來，就是奔著錢來的，拿不到錢，說啥都不能走。
陳春紅心裡惦記著溫建國，又掛著醫院裡的溫湛沒人管。
見孃家人不依不饒，知道不掏點錢，這關過不去。
沒法子，只能回屋翻出二百塊錢，塞給陳春生。
陳家人拿了錢，這才哭哭啼啼地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嘟囔幾句，嫌給得少。
陳春紅剛想出門打聽溫建國的訊息，又想起還沒有給溫湛送飯，只能囑咐溫嬌嬌：
“嬌嬌，一會兒你去醫院給你哥買點飯送過去。”
溫嬌嬌往沙發上一癱，動都不動：
“媽，我二哥不是讓蕭酒去伺候我哥了嗎？有蕭酒在，餓不著他，您操那心幹啥？”
溫老頭冷眼看了半日，見她這個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得直拍大腿，指著溫嬌嬌罵：
“你個死丫頭片子！家裡都亂成一鍋粥了，你就坐這兒當縮頭烏龜？你哥躺醫院，你爸被抓，你就一點不著急？”
溫嬌嬌撇撇嘴，慢悠悠地晃著腿：
“急有啥用？急能把我爸急回來？能把我哥急好？還不如消停待著，省得添亂，招人煩。”
“你……你個不孝的東西！”
溫老頭氣得臉通紅，差點背過氣去，陳春紅趕緊扶住他，眼淚又嘩嘩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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