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跪下，聲音整齊劃一。
柔則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在幾位侍妾格格身上略作停留，又看向站在側前方的管事們。
她並未立刻叫起，而是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才緩聲道：“都起來吧。”
聲音清潤柔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謝嫡福晉。”
眾人起身，垂手侍立。
柔則放下茶盞，緩緩開口：“我初入府，許多規矩事務尚不熟悉。諸位都是府中老人，往後還需各位盡心輔佐，共同打理好府中上下。我行事，一重規矩，二重情分。守規矩。盡本分的，我自不會虧待。若有那等偷奸耍滑。搬弄是非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幾個眼神閃爍的管事臉上掠過，語氣依舊平和，卻讓那幾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府裡的規矩，想必各位都清楚。不必我多說。”
“謹遵嫡福晉教誨。”眾人連忙應道。
“都散了吧，各司其職。”柔則擺了擺手，眾人如蒙大赦，依次退下。
宋氏是胤禛的第一個女人，前幾個月喪女後就沉寂了下去。
齊月賓走在最後，忍不住回頭悄悄看了一眼。只見柔則已站起身，正低聲詢問身旁的嬤嬤什麼，側臉在晨光中美得不似真人。
齊月賓心中莫名一酸，趕緊低下頭，快步離開了。
處理完晨間事務，柔則便帶著人往西院去。
她記得父親的囑託，也記得昨日隔著蓋頭聽到的那些喧鬧，和妹妹那一聲強作平靜的“恭喜”。
西院比正院清靜許多。
廊下，宜修正由剪秋扶著慢慢走動，行舟捧著一卷書跟在她身邊，正低聲念著什麼。
“小宜。”柔則站在月洞門下，輕聲喚道。
宜修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她臉色仍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昨夜未曾安眠。
看到柔則，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臉上浮起慣常的溫婉笑容，屈膝行禮：“給嫡福晉請安。”
柔則心中一陣刺痛。她快步上前，親手扶起宜修：“你我姐妹，何必如此多禮。”
她的手觸到宜修的手臂，能感覺到那衣袖下單薄身軀的僵硬，心中更加難過。
宜修垂著眼，依舊恭敬：“禮不可廢。嫡福晉如今是府中主母，妾身理當敬重。”
柔則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她想起從前在孃家時，宜修受了委屈，也總是這樣低著頭，將所有的情緒都藏起來。
“我們進屋說話。”柔則不由分說，扶著宜修往屋裡走，又回頭對行舟柔聲道，“行舟也來。”
屋內，剪秋上了茶，便垂手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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