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夫妻，沒什麼不能說的。”胤禛坐直了些。
柔則放下手中的針線，正色道：“皇上此次急召，若聖旨上只有爺和十三弟同往也就罷了，皇上歷來是樂得看兄弟和睦的。
可偏偏還有索額圖大人，皇上厭惡索額圖帶壞了太子爺，這事兒就是妾身在後宅也是知道的。
去年皇上就下令索額圖休致，只保留一等公爵和一應待遇，何以會在這個時候給他臉面，讓他去伺候太子爺呢？
況且，從前太子爺每次生病可都是皇上親手照料，何時讓臣子和阿哥侍疾過？”
胤禛眼神微動，皇阿瑪對兩人接觸諱莫如深，索額圖在家賦閒後，和太子見上一面更是難上加難，但二人一直暗通曲款，這他是知道的。
柔則說的有些氣弱，眼神卻沉靜：“妾身愚見，太子爺這些年威勢日重，皇上已有打擊朋黨之態，不親自照拂，是怕看到自己兒子病弱心軟。讓索額圖去，則是想看看這個被他打壓的太子黨在他眼皮子底下對著太子會怎麼做。
至於爺和十三爺，一直跟在太子身後做事，皇上未必沒有想讓爺改換門庭的想法。”
胤禛聽著，臉上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柔則的這番分析，與他和鄔先生私下揣測的，竟有七八分吻合！
是了，他們初見她就一眼看穿了他。
“宛宛若是男子，未必沒有封侯拜相的可能。你這些話，我和鄔先生也思量許久了。”胤禛拍拍柔則的手。
“爺不怪妾身多嘴便好，還有一事，妾身不得不言。”
胤禛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爺與八弟，這些年交往甚密，皇阿瑪亦是知曉。八弟寬和仁厚，禮賢下士，身邊匯聚之人不少。爺您勤勉剛直，亦有追隨者。恕妾身直言，樹大難免招風。
皇阿瑪既能對太子黨心生戒備，難道不會對其他兒子漸成的勢力和……兄弟間過於緊密的聯絡，也有所顧慮嗎？
帝王心術，重在制衡。爺此去，在皇阿瑪面前，與八弟那邊……是否稍加留意分寸才好？
至少明面上，不宜顯得過於親密無間，以免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這番話，說得更為直白大膽。
也是鄔思道一直想說而不能說的。
胤禛沉默了。
他和胤禩同為佟佳氏扶養，雖然胤禩後來去了惠妃處，但關係一直不曾改變。
“此事爺自有分寸，宛宛不必過於擔憂。我離京後，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如今身子重，又因弘暉的事心中鬱結……
不如，讓宜修過來照應你一段時日？你們是親姐妹，她如今……也需要些事情分分心。有她在，我也能更放心些。”
讓小宜來？她如今難過的形銷骨立，自己作為姐姐不能分擔也就罷了，怎麼能讓小宜拖著病體來照顧她呢？
柔則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但胤禛這次很堅持：“宛宛，你的心意，爺明白。”
“但此事，爺已思慮清楚。宜修是你親妹，你們血脈相連，此時更應彼此依靠。讓她來照顧你，一來你能得到最妥帖的看顧，二來她也能借此散心，轉移些悲痛，於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府裡下人多，雜事自有管事，無需她勞神，只需她陪在你身邊，說說話，寬寬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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