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梁九功躬身接過，匆匆退下。
胤禛與胤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索額圖遇刺？還是在這種時候，這個地方？
胤禛腦海中瞬間閃過胤禩那夜意味深長的話語：“索相這一路，怕是不會太平……”
八弟……他早就知道？還是……僅僅猜測？
如果是猜測，為何如此精準？
如果是知道……那他知道多少？又與這件事，有多少關聯？
胤禛心中警鈴大作。
若是知道事情為何要瞞著他，是也對那個位子起了心思，在提防著他嗎？
太子的御輦被安置在驛館最寬敞安靜的院落。
胤礽正半靠在榻上看書，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比前幾日好了些。
梁九功進來，將密報之事低聲稟報，並將康熙的話原封不動轉達。
胤礽握著書卷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他抬起頭，看著梁九功，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絕望。
“皇阿瑪……還說了什麼？”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萬歲爺只說，已命人追查兇手，救治索相。”梁九功垂首道。
“孤知道了。”胤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平靜，“勞煩梁公公回稟皇阿瑪，索相乃朝廷重臣，又是孤的叔祖，遇此大難，孤心甚痛。請皇阿瑪務必嚴查兇手，全力救治索相。另外……”
他頓了頓，對身旁的何柱道：“去取孤那柄和田玉如意，還有庫房裡那支百年老參，以孤的名義，送去索相府上，願他早日康復。”
“嗻。”何柱應聲退下。
梁九功也躬身告退。
待屋內只剩自己一人，胤礽才猛地將手中的書卷擲在地上！
“呵……呵呵……”他低笑起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皇阿瑪……您就這麼不放心兒臣嗎？索額圖已經是個廢人了，您還要趕盡殺絕？您就這麼怕，怕兒臣和他還有牽扯？怕他活著，會說出對兒臣不利的話？”
他以為，自己那夜去請安，剖白心跡，皇阿瑪至少會信幾分，會對索額圖留一線生機。
可如今呢？
遣返路上遇刺，重傷，生死未卜。
除了皇阿瑪，還有誰有動機。有能力在京畿重地做下這等事？
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徹底斬斷他與赫舍裡家的最後一點情分。
胤礽只覺得心口冰涼，一股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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