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胤禛握住柔則的手。
柔則微微一笑，那笑容卻有些蒼白無力。
她反握住胤禛的手，輕聲道：“爺，妾身還有一事，想與爺商量。”
“你說。”
“是關於行舟那孩子的。”柔則道，“那孩子聰慧懂事，是個可造之材。爺既收養了他，便該為他長遠打算。妾身想著，不如將他記入烏拉那拉氏的族譜，給他一個旗人身份。如此一來，他將來無論是讀書科舉，還是行走朝堂，都便宜許多。”
胤禛一怔：“記入烏拉那拉氏族譜？費揚古能同意嗎？”
“為何不同意？”柔則溫聲道，“行舟是爺的養子，便是我的養子。烏拉那拉氏是我的母族，將他記入族譜，不過是給他一個出身，並非要將他過繼出去。只是有了旗籍，許多事便好辦得多。”
她看著胤禛，眼中是真切的關懷：“爺如今在朝中不易，多一個得力臂助，總是好的。行舟那孩子，妾身瞧著，是個知恩圖報的。爺待他好，他將來必會回報爺。”
胤禛心中震動。
柔則這話，句句為他著想。
不僅為行舟謀了前程，更是為他胤禛增添助力。
而且由烏拉那拉氏出面，不會太過扎眼，也不會引人猜忌。
更難得的是，柔則身在深宅，卻能洞悉朝局，為他如此籌謀。
“你……”胤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覺得心中暖流湧動，“你身子這麼重，還為我操心這些……”
“妾身是爺的福晉，為爺分憂是應當的。”柔則柔聲道，“況且，此事也不費什麼心力。妾身已與阿瑪說過，阿瑪也同意。只等爺點頭，便可著手辦理。”
胤禛沉吟片刻，點頭道：“既如此，便依你之言。此事就全權交給你和阿瑪去辦吧。”
“爺放心，妾身定會辦妥。”柔則應下，眼中卻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悲涼。
又與柔則說了會兒話，見她精神不濟，胤禛便讓她好生歇著，自己去了前院書房。
他還要去見一個人——鄔思道。
鄔思道正在書房等他。
“先生。”胤禛行禮，“學生有一事請教。”
鄔思道抬手示意他坐下：“四爺可是為八爺之事？”
胤禛點頭，將今日與太子的對話，以及自己的顧慮細細說了，末了問道：“先生以為，爺該如何應對？”
鄔思道撫須沉吟片刻，緩緩道：“太子爺所言，甚是有理。皇上命四爺照看八爺，若太過盡心，恐惹猜忌；若太過敷衍，又失兄弟情分。太子爺所提之法，進退有度，確是上策。”
“爺也是這般想。”胤禛道，“只是……心中總有些不安。老八病重，我若此時抽身，未免顯得涼薄。”
“四爺多慮了。”鄔思道搖頭，“四爺已奉旨探望，親自照看，兄弟情分已盡。而後以‘不諳醫藥’為由請辭，將差事交予十四爺或太醫，既全了皇命，又避了嫌疑，何來涼薄之說？皇上要的，正是四爺這份‘知進退。明分寸’。”
胤禛恍然：“先生一言，令爺茅塞頓開。”
鄔思道擺擺手，又道：“方才四爺說，福晉提議將行舟記入烏拉那拉氏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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