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則扯開嘴角：“不要為我流淚，四郎。宛宛知道你是有大抱負的，你做你想做的事，不必畏懼人言，不遭人妒……是庸才啊……但是有時候也要休息一下，不要太累。”
“我知道……我知道……這世間唯有你最懂我……”胤禛幾乎泣不成聲。
“宛宛無福，不能保養皇嗣，不能……陪四郎白頭偕老。但……宜修是我的親妹妹，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四郎，你要替我照顧好她，好嗎？”
柔則被胤禛握住的手突然開始用力，眼神中滿是懇求。
宜修一直低著的頭突然僵住了。
從柔則開始大出血的時候，她就一直沉默。
她只是想讓她體會一下孩子慢慢失去生命的感受，她沒想讓她死的。
她不知道……不知道也會害死她……
為什麼？
為什麼她都要死了，還要施展她那可笑的憐憫？
為什麼要死了求的不是別的，是讓胤禛照顧她？！
烏拉那拉柔則，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嗎？！
“我答應你，宛宛，只要你能好起來，我什麼都答應你。”這是胤禛。
得到了胤禛的承諾，柔則心中那口氣，終於散了。
“記得……照顧……宜……修……”
然後，她的手，在胤禛手中，輕輕一鬆。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睛，漸漸失去了最後一點神采，空洞地望著帳頂。
“宛宛？宛宛！”胤禛猛地收緊手，卻只握住一片冰冷。
“姐姐……”宜修頹然癱在地上。
太醫的手頓住了，緩緩收回銀針，頹然跪倒：“四爺……福晉……薨了。”
“不——！”一聲絕望的嘶吼從胤禛喉中衝出，他緊緊抱住柔則尚有餘溫卻已毫無生氣的身體，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回鐘的哭聲驟然拔高，變成淒厲的哀嚎。
屋內的丫鬟。穩婆，全都跪倒在地，哭聲一片。
胤禛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粉碎。
他的宛宛，那個總是溫柔笑著，為他打理一切，為他籌謀算計，為他生兒育女的女子，就這麼……沒了？
連同他們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沒了？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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