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九哥你說話帶上我幹嘛呀！”胤誐瞪大了眼。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行舟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富蘇里格格性子爽朗，騎射出眾，將門虎女，亦是福氣。蘇泰格格聰慧自持，進退有度，兩位爺教導有方。”
“你呀，總是這麼滴水不漏。”胤禟搖頭失笑，隨即語氣微沉，聲音壓低了些，“說正事。老四這次，藉著你的病，恢復二哥爵位，又抬舉你姐姐和外甥女，動靜著實不小。
外頭都說皇上仁孝念舊，顧念兄弟情分，也看重你這個功臣。可我瞧著……老四的用意沒有這麼簡單，你仔細著些。”
胤?也收起玩笑神色，點頭道：“九哥說得是。尤其你現在管著工部那一攤，又跟內務府。戶部都有牽扯，多少人盯著。年羹堯那邊，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隆科多也不是省油的燈。你如今是承恩公，樹大招風。”
行舟靜靜聽著，手中茶盞溫熱。他知道，八爺黨這幾位，雖然立場微妙，但此刻這番話，至少有一部分是出於真心。
從前他不能改變劇情走向，但現在，可就無所顧忌了。
他不會讓安陵容。宜修等人落得劇情裡的下場；也不會讓太子。弘皙。老九老十等人走向歷史的結局。
攻守易形，只在一夜之間。
“多謝九爺。十爺提點。”行舟放下茶盞，神色平靜，“我有天花水泥之功，若非罪大惡極不會如何，倒是九爺和十爺，如今新君登基，也該收斂些性子，對皇上也該尊敬些。”
胤禟剛想開口反駁，就被行舟按下了。
“我知道二位爺心裡不服氣，但形勢比人強。皇上初登大寶，正是立威之時。八爺如今低調行事，不也是為了保全大家？若因一時意氣，惹得龍顏震怒，屆時別說生意，只怕……”
行舟是懂怎麼拿捏老九的，老九哼了一聲。
新帝的刻薄寡恩。睚眥必報，他們早已領教。八哥如今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
他們若再不知收斂，確實可能成為突破口，連累八哥。
“況且我這兒還有個生意要請九爺入股呢……”
隔壁靜室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安陵容被富蘇里和蘇泰簇擁著，來到長案前。
案上陳列著數十個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罐子盒子，裡頭分門別類裝著各種香料：沉香。檀香。龍腦。麝香。丁香。藿香……還有許多安陵容叫不出名字的海外奇香，琳琅滿目。
“哇！”富蘇里驚歎，“九叔這裡寶貝真多！陵容妹妹，你快看看，這些都能用嗎？”
安陵容也看得眼花繚亂，她何曾見過如此齊全珍貴的香料？
在松陽，她能用的不過是些常見的花草。茱萸。艾葉，偶爾得了點廉價的沉香末，便是寶貝了。
她定了定神，先淨了手，然後小心地開啟幾個罐子，細細辨別氣味。“這是豆蔻，氣韻清遠……這是白檀，奶香醇厚……這……這是龍涎香？真是難得。”她動作輕柔，神情專注，彷彿在對待稀世珍寶。
蘇泰也湊近了看，小聲問：“陵容妹妹，你方才說的‘鵝梨帳中香’，是怎麼調的？聽著就雅緻。”
安陵容便細細說了方子：“取鵝梨蒸熟榨汁，與沉香末。檀香末。丁香末。麝香少許拌勻，窨藏於梨中，隔水燉煮，待梨汁收幹，香料入味即成。香氣清甜甘潤，有安神之效。”
“聽著就好麻煩。”富蘇里吐吐舌頭，“又是蒸又是榨又是燉的。我就喜歡行舟叔叔從前調的‘金粟香’，說是用桂花。茶葉和什麼合的，聞著又暖又甜，像秋天的太陽。”
“那是用秋天摘的金桂，與武夷巖茶。少許蜂蜜。龍腦合制，密封窖藏，隔年取出，香氣沉鬱溫暖。”安陵容解釋道，眼中閃著光，“舅舅懂得真多。”
“可不是！”富蘇里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我告訴你，我小時候頑皮，把行舟叔叔一罐快調好的香撞灑了，嚇得要死。結果行舟叔叔沒罵我，反而說‘灑了就灑了，香氣已散在天地間，你我皆聞，便是它的造化’，還教我認灑出來的香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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