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撐著,在彩蘋的攙扶下,緩緩跪下。每跪一刻,腹中的疼痛都加重一分。
時間一點點流逝,長街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
甄嬛的臉色由白轉青,冷汗浸溼了額髮。她死死抓住彩蘋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彩蘋……我……我肚子好痛……”
“側福晉!側福晉您撐住啊!”彩蘋急得首哭,看著主子身下漸漸洇開的、刺目的鮮紅,嚇得魂飛天外,“來人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淒厲的呼救聲在長街迴盪。
終於,一隊巡邏的侍衛聞聲趕來,見到眼前情景,也是大驚失色,連忙上前。
甄嬛己疼得意識模糊,只覺身下一股熱流湧出,眼前一黑,徹底暈厥過去。
訊息如驚雷般炸開。
果郡王側福晉在宮中長街被富察貴人掌嘴罰跪,以至小產昏迷!
皇上聞訊震怒,立刻下旨將甄嬛就近安置在永壽宮偏殿,召太醫全力救治,並命蘇培盛嚴查。
允禮聞訊從府中匆匆趕來,看到愛妾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身下血跡未乾,聽得事情原委,尤其是富察貴人那番惡毒言辭與暴行。
氣得目眥欲裂,當即不顧體統,衝到養心殿外跪求皇上嚴懲兇手,為其子報仇雪恨。
“皇兄!富察氏如此跋扈狠毒,公然戕害皇嗣,汙衊臣弟側福晉清譽,若不嚴懲,天理何在?宮規何在?臣弟……臣弟的孩兒,還未出世,就……”允禮伏地痛哭,聲聲泣血。
皇上本就因甄嬛之事心煩意亂,如今見她遭此大難,孩子沒了,心中憤怒又暗自竊喜,又見允禮如此情狀,更是煩躁愧疚。
再查問之下,富察貴人的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打他這個皇帝的臉——
是他偶遇甄嬛,是他相談甚歡,如今卻連累她受此奇辱,失了孩子。
“豈有此理!富察氏囂張跋扈,心腸歹毒,不敬宮規,戕害皇嗣,辱及親王內眷,著即褫奪封號,貶為答應,遷居冷宮,非詔不得出!”皇上盛怒之下,硃筆一揮,富察氏頃刻間從雲端跌落泥沼。
處置了富察氏,雍正心煩意亂地來到永壽宮偏殿。
太醫己稟報,甄側福晉身子受損,孩子沒能保住,需好生將養。
甄嬛正靠在床頭,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淚水無聲地滑落。
見到皇上進來,她掙扎著想下床行禮,被皇上按住。
“不必多禮,你好生躺著。”皇上看著她紅腫未消的雙頰和絕望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是朕治宮不嚴,讓你受委屈了。富察氏,朕己嚴懲。”
甄嬛緩緩搖頭,聲音嘶啞虛弱:“皇上言重了。是妾身……是臣婦不好,衝撞了富察貴人。臣婦是外命婦,入宮本就不該隨意走動,更不該與皇上談論詩詞,引人非議。如今種種,皆是臣婦咎由自取,連累了王爺,也……也保不住孩子……”
說到最後,己是哽咽難言。
“不關你的事。”皇上見她如此自苦,心中更是不忍,“是那賤婦歹毒!是這地方,容不得你這樣的女子!”
甄嬛抬眸,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皇上,妾身只是親王側福晉,是臣婦。在這宮裡,妃嬪娘娘們要打要罰,妾身……除了受著,又能如何呢?”
他看著她蒼白卻依舊動人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份與純元截然不同,卻更引他心悸的脆弱與倔強,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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